车窗外头，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一场大雨。李承乾手指头在油纸车厢里划来划去，玩得不亦乐乎。这玩意儿是专门给太子座驾糊的，据说隔音效果好得很，外头闹翻天，里面跟没事儿似的。他不是听不见，是懒得听。

这小子今儿个有点儿不一样。往日里，他泡在书堆里，不是啃经就是读史，偶尔还跟那帮酸腐的翰林学士掰扯些虚头巴脑的义理。可今儿个，他例外了。车间里头闷得慌，他干脆掀开油纸车帘，让外头的风灌进来，吹得他发梢乱飞。

外头可真热闹。几个太监在车边腿脚并用地跑，吆五喝六的，像是要抢过皇帝的赏赐。李承乾看在眼里，心里头却没半点波澜。这帮奴才，也就是吓唬吓唬人，真要动真格的，还不是得看主子的脸色。

“太子殿下，您这是……”

旁边跟车的内侍小心翼翼地提醒。李承乾回过神，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没什么，看着有趣。”

内侍撇撇嘴，这太子殿下最近越发深不可测了。往日里虽然不读书，可至少还算守规矩。如今倒好，连外头的厮杀都敢看了，这是要学那藩王们四处游猎的架势了？

车马颠簸，李承乾突然开口：“让他们在后面多演一会儿。”

内侍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觉得眼皮直跳。这群太监像是在演一出哑剧，你推我搡，争抢着什么，场面热闹得像是庙会上头的杂耍。

李承乾像是没看见内侍的异样，双手枕在脑后，望着窗外发呆。其实他不是在想什么治国方略，也不是在琢磨太子之位怎么保住。他现在在想别的事儿——怎么让这个朝廷，尤其是那些个老学究们，知道他的厉害。

前些日子，他派出去的人传回消息，说那些个翰林学士又在背后嚼舌根，说他贪图享乐，不理朝政。李承乾听听就好，真要计较，那不就掉进他们设的套里去了？他现在要做的是，让他们知道，他李承乾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呼——”

一阵风裹挟着雨点吹进车厢，李承乾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内侍连忙偏过头挡住，可那风势太大，还是灌进来不少。李承乾皱了皱眉，这油纸糊的车厢虽然隔音效果好，可密封性差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