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上热热闹闹，李承乾却觉得心里堵得慌。他坐在马车里，车窗被糊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小缝透气。外头人声鼎沸，内里却只有他跟车夫两人，影子似的在人群里穿梭。

车窗外，招牌幌子东倒西歪，叫卖声杂七杂八的，听得人脑子嗡嗡响。李承乾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壁。这都第五次绕过西市，可老爹的口谕，带着皇城的铜锣声，还是跟蚊子哼似的，飘不进他耳朵里。

“再绕下去，天都要黑了。”车夫咧嘴哈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太子殿下，您这心思……”

“去前面酒楼歇歇脚。”李承乾打断他，“我打听个人。”

“诶，是。”车夫应着，驾着缰绳，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酒楼里光线昏暗，酒香混着汗味儿往上冒。李承乾拣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要了壶新茶，自顾自看着街面上的小贩。有卖糖葫芦的，有卖面人的，还有扛着鸟笼子讨价还价的。

“咚咚咚。”邻桌有人拱手，对着里面的人喊，“三郎，该喝的喝，该吃的吃，别净琢磨那些该死的料理谱了！”

李承乾挑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伶仃的少年，被一群人簇拥着，伸手就要抢他桌上的酒壶。少年眉眼清秀，却带着几分倔强，正死死攥着个画轴。

“我靠，你他娘摆什么谱！”旁边有人嚷嚷，“三郎今年多少岁，还跟娘们儿似的折腾！”

少年回头，眼圈一红：“你们懂什么叫‘以茶为引，料理为媒’？”

“得得得，您是懂。”有人懒得争，伸手就想夺画轴，“三郎，咱们这是去哪儿？听说西市新来个唱曲儿的……”

“别吵！”少年急了，突然指着窗外，“你们瞧见没？那边，就是李承乾的马车！”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个华贵的马车停在街角。车帘微微晃动，却瞧不见里面的人影。

“操！太子他娘的 <?>呢？”有人咋舌，“今儿个可是老爹寿辰，他怎么不去送礼？”

少年面色发白，嘴唇抖了抖，声音几乎听不见：“怕是……怕是忘了吧。”

“忘？哼。”有人撇撇嘴，“太子是忙？还是忙着别的？”

少年攥紧画轴，指节发白。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