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咂摸了口烟袋锅里的烟叶，辛辣的劲儿顺着喉咙往下冲，让他一九的眉毛皱得更紧了。天上的那轮血月，像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这破铁匠铺。他眯着眼，瞅着院子里那堆还没褪色的破铜烂铁，心里头嘀咕：“这破村儿，一年到头就差个土匪过个手，哪来的猎魔活儿？”

正盯着院墙上的蛛网出神，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踹门。老王心里“咯噔”一下，抄起门口那把生锈的扳手就迎了出去。

“谁啊？”老王吼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

门外站着一个瘦高个，穿着件油渍麻花的皮袄，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脸上划了几道口子，看着挺狼狈。“老王，别误会，我就是来寻个活儿。”

老王上下打量了那人几眼，见他眼神挺老实，脸上那几道口子像是被什么尖茬子划的，倒不像动武的架势。“寻活儿？这破村儿一年到头就几顿早饭钱，上哪儿寻去？”

“我……我知道个地方，有活儿。”那瘦高个搓着手，声音有点发颤，“水晶骷髅，在黑石谷。”

“嚯！”老王眼睛一亮，“水晶骷髅？那不是五十两的活儿吗？”

瘦高个一愣，随即苦笑起来：“是五十两，可到了地里，能不能活着回来不说，还有那些规矩……啧，老王哥，你经验老道，你说我是不是该接？”

老王眯着眼想了想，黑石谷那地儿他熟，小时候跟着爹打过柴，知道那地方邪性。那水晶骷髅，他们这一行当管它叫“催命符”，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半都得喂了鬼。“黑石谷的地界儿，天干三更，阴风怒号，你知道不？”老王慢悠悠地问道。

“知道啊，”瘦高个咽了口唾沫，“可那五十两，够我老婆看病了。”

老王“啧”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屋。“行，五十两，你拿命来吧。”

屋子里，老王老婆正坐在门槛上择菜，听见老王说接了水晶骷髅的活儿，手里的活计“啪”地掉在地上。“你他娘的疯了吗？那黑石谷，连你爹那辈儿都说不吉利！”她瞪着老王，声音叉起来。

老王往桌边一坐，给自己续上烟，“五十两，够买粮食，够我老婆子吃药，你还挑？”

老婆子眼圈一红，没再说话，默默去收拾地上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