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又啧了一声。这胡子长得也太快了，才几天没打理，就扎得腮帮子生疼。他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月光把那石头照得白晃晃的。

他如今这身打扮，跟前阵子判若两人。以前是锦衣玉食的小公子，现在穿的是打补丁的粗布衣服，腰间系着个破麻袋，里面装着几块叮当作响的铜板，以及……刚从乡下大婶手里换来的十斤粗粮饼子。

家道中落啊，这四个字像是把淬毒的冰锥，生生扎进他心口。爹爹走之前，虽然嘱咐他紧守秘密，但也绕不开家底掏空的事实。如今外面风声鹤唳，追债的、问罪的，搞得他像过街老鼠。

“得，躲到这鸟不拉屎的野地，又能躲几天？”凤白啃着硬邦邦的饼子，嘴里嘟囔着。饼子是粗粮做的，带着一股子土腥味，但能填饱肚子，总比饿死强。他叹了口气，想起爹爹临终前那苍白的脸，心里又堵得慌。

就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凤白猛地一惊，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立刻收敛心神，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后面，警惕地探头望去。

月光下，一个穿着深色夜行衣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朝他这边走来。那人身形挺拔，步伐轻盈，看不清楚脸，只觉得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凤白瞳孔一缩。这年头，深更半夜出现在荒郊野外，不是贼就是邪。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空的。以前腰间那柄传家宝剑还在，可现在……唉，不提也罢。他只剩下一袋铜板和心安理得的打算，准备天亮了找个城镇ナー，混口饭吃。

那身影越来越近，转眼就到了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那人停下脚步，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最终目光落在了他这边。

“哪来的小屁孩，一个人在这里转悠？”声音低沉，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凤白心里咯噔一下。对方没看错人，而且听声音……不像普通的贼。他定了定神，强作镇定地开口：“在下路过，迷路了。”

“呵，”那人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这荒山野岭的， você们小屁孩来做什么？”

凤白心里打个突，暗道这人不简单，连他自言自语都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