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蹲在巷子口，后槽牙咬着牙，灌了口唾沫星子。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火柴梗东倒西歪的，活像他此刻这副狼狈相。巷子深，来的去的人本来就少，今儿个更是鬼影子都没见一个。他估摸着，这摊血，这把剑，真要被查出来，够他喝一壶的了。

可他心里又贼惦记那把破剑。入手的时候轻飘飘的，跟块铁片似的，可刚才使出来，唰的一下，风声都带上了。那刀口子，深可见骨，下手那叫一个稳，准，狠，跟他平时抡板斧那傻劲儿完全两码事。他记得那老光棍临死前，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唇哆嗦着，就一句：“…贼快…” 至于后面说了啥，他醉得跟猪一样，啥也记不清了。

“操！那老小子啥时候醒的？看我的时候，我不是正…”王大壮脑子转圈，越想越没底。他摸了摸怀里，那把断剑还在，精致得很，就是不知道是铁片还是真家伙。反正，揣着它，心里踏实多了。他咽了口唾沫，又灌了口唾沫星子，打了个酒嗝，酸家伙。

“得，跑路！”王大壮一鲤鱼打挺站起来，腿肚子有点软，估计是血挨着酒，加上后劲儿发作。他习惯性捋了捋袖子，遮住手里那道深不见底的口子，血已经凝成黑块了，黏糊糊的，腻得慌。他没敢多看那具尸体，也不知道那老光棍身上除了把破刀，还有没有啥值钱的东西。他那四两花雕，就够他喝两天的了。

刚拐出巷子口，就瞅见俩穿得贼拉齐整的家伙，一前一后，正往巷子里走。都是年轻人，穿着锦缎衣服，腰里别着佩剑，剑鞘是鲨鱼皮做的，一看就是有钱人。其中一个倚着墙根吐口痰，吐得那叫一个优雅，但那痰星子，噗通一声，正好砸在王大壮刚才吐的烟头上。

王大壮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假装看路边的电线杆子。那俩人走了过去，脚步声“嗒嗒嗒”的，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王大壮竖着耳朵听了听，没动静了。

“嘿，这帮崽子，走路都不看路。”王大壮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是说那俩人，还是说自己。他摸出剩下的半包“大前门”，顺手撕开一包，点上。烟还没抽开，就听见身后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