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似乎小了点。陈默从破了口的雨衣里掏出那把老掉牙的南部手枪，枪身冰凉，握在手里却像揣了块火炭。他使劲搓了搓，枪口有个小缺口，用布条缠了层又缠，勉强能用了。子弹不多，就二十发，他每次抠动扳机都得咬牙给自己壮胆。

昨晚躲进这栋酒店，纯粹是赌气。他没碰那些幸存者留的物资，就坐在天台边缘发抖。那些人……一个个脸都扭曲了，像等着抢食的野兽。有个女的，刚抢了别人两包压缩饼干，转身就对着一个孩子放了两枪，孩子倒地前那眼神，陈默一辈子也忘不了。

他现在想起那些事儿，胃里还一阵翻腾。不是怕死，是那种恶心。这世道，比丧尸更可怕。陈默狠狠呸了一口，把唾沫星子和雨水混在一处，顺着雨水流下去。

得下去一趟。

天台边缘有个小梯子，连接着楼下的消防通道。玻璃门早就碎了，雨水顺着管道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个个浑浊的水洼。陈默试探着把脚放下去，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他缩了缩脖子，还是走了下去。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头顶时不时还滴下水来，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他这套行头，是昨晚从被子里翻出来的。冲锋衣，加绒的，底下是条破裤子和一双翻毛皮鞋。现在穿在身上，倒像是捡破烂的。可总比光着强。陈默摸了摸口袋，两百块现金，还有一个打火机，没气了。

楼下没什么动静。没听到脚步声，也没听到枪声。幸存者？要么死光了，要么躲起来了。陈默沿着走廊走，手始终放在枪柄上。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嚎叫，尖锐得吓人，让他汗毛倒竖。不是丧尸的声音，像是……野兽？

他加快脚步，拐进一间便利店。门被踹开了，里面一片狼藉，货架上东西撒了一地。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倒在柜台后面，脖子被撕开了，血浸透了地面。地上还有几滩泥，鞋印杂乱无章。

陈默皱紧眉头。这不像普通幸存者干的。他们砸东西会砸得更凶，不会这么……有预谋。他蹲下身，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看向那男人的手。手背上有一道爪印，深可见骨。

野兽？这里在市中心，哪来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