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得厉害，玻璃幕墙嗡嗡作响，像一群被惹毛的虫子。陈默缩在酒店顶楼的天台露台上，浑身湿透，连骂娘的心气都淡了三分。这雨从昨晚开始就没停过，冲刷着这座城市的霓虹招牌，留下斑驳的水渍，也冲刷着他心底那点该死的希望。

手机屏幕暗着，电量撑不了多久。他摸了摸口袋，老式手枪的冰冷金属还贴着大腿皮肉。昨天在巷子里捡的，枪身布满锈蚀，扳机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前主人打的丧尸还是人。但此刻，这把该死的生锈老家伙，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滴滴滴……”楼下停车场传来刺耳的喇叭声，不止一声。

陈默猛地抬头，瞳孔一缩。声音是从地下停车场传来的，而且不止一辆车。这雨夜，谁会开进停车场？他立刻抄起靠在墙角的消防斧，斧刃在稀疏的霓虹灯光下泛着阴冷的光。这雨夜，行动Anything could happen.

水管因为持续暴雨早就漏水了，露台边缘一片狼藉。他蹑手蹑脚地穿过积水，踩在湿滑的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咕叽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心口，生怕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东西。

地下停车场入口的卷帘门是半开的，雨水形成的水帘倒映着楼顶的灯光，模糊不清。陈默用消防斧头拨开一点水帘，望了进去。

我的妈……

他倒吸一口凉气，握着斧柄的手指都在发抖。停车场里塞满了车，但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在数十辆静止的车中间，有几堆不稳定的黑影在蠕动。那些影子穿着湿透的西装，皮肤惨白，指甲又长又尖，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着，张着布满金黄锯齿的嘴，发出嗬嗬的拖长音调。

不是幻觉。

陈默他妈的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他想起昨天在便利店门口看到的景象，想起电视里偶尔闪过的那些报道，苦笑了一下。原来那些新闻不是编的，只是他以前不信邪。

车子在停车场里来回穿梭，喇叭声此起彼伏，像是挑衅。那些黑影不靠近车子，只是朝着车辆无目地扑咬，撕扯着轮胎，啃噬着车身。雨更大了，雨水掩盖了大部分声音，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吱嘎声和那些低沉的嗬嗬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