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艾捏着温热的碗沿，小口小口地吸溜着面条。面条筋道，汤头浓得化不开，跟老张手艺一直似的。她吸溜得欢，眼睛却没完全放在碗里，飘忽着落在对面墙上的那块黑板报上。

黑板报是面馆的招牌之一，老张喜欢写写画画，什么天气提醒，附近活动通知，偶尔还有他自创的打油诗。今天贴的是社区要搞绿植领养，下面签字的人手攒了一堆，没找到"林艾"这两个字。

"想什么呢？"老张 overhead 瓶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给她又添了碟花生米，"魂都快被面条勾走了？"

林艾被吓一跳，回过神来，脸上腾地就红了。"没……没什么。"她低下头，视线落在发紫的鼻尖上。其实她在想，要是这里没有这块黑板报，会不会就看不见他写的那几笔歪扭的字了。

她第一次来老张面馆是三年前。刚搬来的那天，人生地不熟的，饿得前胸贴后背。路过 这里，也不知道怎么就推门进来了。老张正被个家伙赖账，凶神恶煞地吼着，她手里揣着刚发的实习工资，站在门口半天没敢动。最后还是老张眼尖，看她畏畏缩缩的，抬手让她坐下，嘴里还骂着那家伙"老东西，有本事找我去社区告状啊！"

那天她点了碗牛肉面，老张特意多放了块肥牛。面条下肚，那股暖意顺着胃里一直烧到了心口。从此以后，她就成了老张面馆的常客。起初是每天下班来吃一碗，后来熟了，就隔三差五地进来坐坐，有时候老张忙，她就自己找了个角落看闲书，或者干脆靠着墙根闭目养神。

不知怎么的，林艾突然想起那天她进来的时候，老张好像也在看黑板报，手里还拿着一把鸡毛掸子。她凑过去看，老张就跟个小学生似的，指着上面的字跟她念叨："你看，'绿植领养，共建美好社区'，写得真好！不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摆臭脸……"

那时候她脸皮薄，红着脸把头埋得低低的，老张还笑了她一眼，说："害羞了？艾小姐脸这么红，熬了夜还是……食堂的菜太咸了？"

林艾当时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后来她才知道，老张原来是个风趣的人，说话总带着点调侃，可偏偏又不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