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出租车上，车窗玻璃上糊了一层水，像蒙了张脏兮兮的纱。林艾把脸埋在膝盖里，看着雨帘发呆。

出租车的刹车灯哗啦一声亮起，停在街角那家“左邻右舍”面馆门口。面馆的招牌是歪的，灯光昏黄，门口摆着几把油腻腻的塑料凳子，几个等座的人正围着老板娘唠嗑。

手机在包里震动，屏幕亮着张笑脸，是陈默。林艾没接，把头埋得更深了。

陈默是她男友，追了她两年才勉强搞到手。两人在一起半年多，感情说不上多深，但也算稳定。今天分手，她提的。

“到了，同学。”司机师傅把车门一带，腥甜的雨味涌了进来。林艾拎着包，踩着湿漉漉的地面走过去，卷起裤脚，裤腿浸了大半。

老板娘热情地招呼她：“坐坐坐，刚下班吧？”她指了指旁边那把油腻的塑料凳。

林艾摇摇头，走向吧台：“一碗牛肉面，多加香菜。”

“好嘞！”老板娘麻利地应着，转身后面橱窗里传来抄刀的声音。

陈默没来。林艾知道他会来，也知道他不会来。这半个月来，他发了几十条短信，几百个未接来电，她都没回。复合，他不提。分手，她先提。

吧台前的电视开着，播放着晚间新闻，吵吵嚷嚷的。林艾看着电视，没心没肺地笑了一声。陈默说过，她也这样，笑起来没心没肺的。

面来的时候，汤头白得晃眼，飘着大把翠绿的香菜。林艾吸溜吸溜吃面，眼泪憋在眼眶里，跟着面条一起往下吞。

面馆里没什么人，只有她和一个读报的中年男。男的对面坐，报纸内容是股市，皱着眉头看，时不时叹口气。

林艾吃完面，把几块钱扔在桌上，抓起伞就往外走。雨还在下，不大不小，刚好能砸湿人的裤脚。

她走到街角，摸出手机看。陈默又发了条信息来，只有两个字：“再见。”

林艾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最后，她把手机塞回包里，把伞上的雨水甩了甩，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黑漆漆的，雨点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潮湿的水花。林艾走得深了，前面突然出现一双草鞋，停在巷口。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是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灰头发，挑着担子，正低头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