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把手机揣兜里的时候，后脖颈子有点发凉。不是冬天那西北风刮的透心凉，是手机屏上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具体说了啥他没细听，反正意思都一样：我滴个亲爹，你都这把年纪了，还去幼儿园门口接你的野生徒弟当保安？啧啧，隐世仙人也是，带个徒弟都不低调点。

他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心里却不由得有点热乎。老爹这事儿，是真邪门。前两天还见的着人，说走就走，留下一本破破烂烂的《吐纳心经》，就说他要带自己练功去。王建国当时正蹲厕所呢，手机扔旁边，手机响了都没听见。后来老爹自己敲门，敲得那叫一个重，把门框都给震冒烟了。

这老爹，现在就在他旁边，假模假样地打着拳。那拳打得，咋看咋别扭。年轻时候估计是跟人练过几天，现在胳膊腿都松了，动作飘飘的，活像软虾米。可那精气神，跟旁边小区遛弯的大爷可不一样，自成一派，叫人一看就明白，那不是瞎练。

王建国蹲在公园长椅上，看着老爹练。老爹练完拳，一扭头，看见他也跟着来了。“站那儿干嘛？”老爹叼着烟，眼神有点凶，但声音不咋地，带着点油烟子味儿。

“看您。”王建国老实回答。

老爹吧嗒吧嗒抽着烟，眼神闪烁，“行，有眼力见儿。”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得跟你说句直话，这练功不是闹着玩的。你想好了？”

王建国眼睛一瞪，“想好了！您不教我，我天天琢磨您那本破书，跟鬼画符似的！”

老爹“啧”了一声，把烟头往白色烟灰缸里一扔，正好的一个，不多不少。“行吧，有这心气儿就行。”他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不过咱得低调点，别让人笑话。”

“笑话啥？”王建国嘟囔，“他们笑，不也是因为我爹牛？”他偷偷瞄了一眼老爹。老爹正使劲儿给自己鼓劲儿呢，眉头拧着，脸皮噌噌地往上鼓，像是要把丹田里的气给挤出来。

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这还是他那个天天蹲墙角抽闷烟的老爹吗？这要是被街坊邻居看见……他突然有点兴奋，有点紧张。兴奋的是，自己居然有这种机会，紧张的是，这玩意儿真能练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