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眼皮子一抬，手机屏幕亮堂堂的，一行字挤得满满当当：“老王，43号案子，林家灭门惨案，坐标城西废弃纺织厂，速来。”老王“啧”了一声，把瓦片上的红点用手指抹平，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家灭门，这词儿听得人心里堵得慌。老王把手机塞回兜里，脚下一发力，几乎是从庙檐上“扑通”跳了下来，落在院心那棵歪脖子槐树上。他顺手勾住树杈，脚尖一点，嗖地一下落在院墙外。夜风一吹，他身上的烟味儿都没散干净。

城西废弃纺织厂，老王心里有数。那地方犄角旮旯，几十年的老厂子，早就荒了，晚上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半是干坏事的。手机地图上标的坐标，离着厂子大门还有两条街。老王没急着往那儿赶，绕道从厂子后门溜进去。

后门是个破洞，刚好容得下一辆自行车过去。老王猫着腰钻进去，一股子霉味儿和腐烂的味道直往鼻腔里冲。厂里头黑咕隆咚的，只有几处散落的灯光，像鬼火似的摇摇晃晃。老王从兜里掏出个小手电，光柱扫过去，冷不丁碰上个半截电线杆，啪嗒一声短路，附近几个灯全灭了。

伸手不见五指，老王心里骂了句：“他娘的。”正琢磨着要不要原路返回，手电光里晃过个人影。那人穿着警服，背对着他，蹲在墙角抽烟。老王愣了一下，警服，不该是来抓人的吗？

他慢慢凑过去，手电光晃了晃那人肩膀。“喂，”老王试探着喊了一声，“在这儿干嘛呢？”

那人猛地回头，脸色煞白，手里的烟都在抖。老王这才发现，那人眼角有块青紫，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活脱脱一俗世的吊死鬼。“你……你是……”那人声音发颤。

老王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老王，老王警官。你怎么不去忙你的案子，跑这儿来装神弄鬼？”

那人看看老王手里的手电，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警服，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了，眼泪鼻涕一把抓：“警官……救我……我错了……”

老王一头雾水：“你说啥呢？谁错了？”他指着那人，“你小子没犯事儿吧？在这儿偷偷摸摸干什么？”

那人抬头看看四周，又看看老王，眼神里像有无数小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