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挎包甩上肩头，脚下的土路咯吱咯吱响。夜风燎他脸，带着一股子荒草和烂泥的味儿。村口歪脖子庙那块破碑就让他在心里骂了句娘。碑上字迹斑斑，风化的厉害，依稀能瞅见三个字：“平安”。 他咂摸着嘴，二锅头劲儿上头，脑子跟毛驴似的直嗡嗡。这第十七个案子，比上回那个淹死在鱼塘的老张头麻烦多了。老张头尸身都找到了，可那个把他推下去的小子，就像蒸发了一样，哪儿也找不着。 “他娘的，蒸发？”老王咧嘴骂咧咧，“这世道，比那庙里的泥菩萨还邪乎。” 挎包沉甸甸的，除了那瓶二锅头，还有几页纸。是昨晚在老张头家搜来的。纸上记录的都是些零碎屁话，什么“碍事”、“忍不了了”、“晚上见”，还有一堆看不懂的划痕。老王盯着纸上的划痕转悠，眉头越皱越紧。 “狗屁划痕，能说明个啥？”他嘟囔着，把纸塞回挎包。 村口那条宽道子直通镇上，可现在他哪儿也不想去。镇上派出所小李那小子，眼睛尖得跟鹰似的，一准已经把村口摸底了。老王不想在他们面前丢人现眼，尤其这种抓夹带的情况。 “走，钻树林子，”他一咬牙，抄了条近路。月黑风高，树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树枝子刮得脸上生疼，草丛里不时传来虫子叫，听着都瘆人。 老王心里直打鼓。这案子邪乎，那个消失的证人更邪乎。他总感觉这事儿背后有更大的东西在推动，像只无形的手，把人往黑处拽。 “得，管他娘的，先找地方歇歇。”他摸出火柴，借着火光瞅了瞅四周。眼瞅着前面有个破破烂烂的小土屋，门大敞着，像是没人住。 “正好，借宿一晚。”老王掂量着挎包里的二锅头，心里琢磨着。屋子里黑漆漆的，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老王没带打火机，就掏出火柴，用嘴吹着。 “呼～”刚点着！火光一闪，屋里更黑了。老王借着火光打量四周，墙皮剥落，蜘蛛网结得老厚，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地。他咧嘴一笑，这破地方比他住的那漏水的破庙强点儿。 他踢开门，往里一瞅，借着火光，只见墙角蹲着个影子。火光忽明忽灭，那影子也跟着晃晃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