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手心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住，不至于狼狈摔倒。她眨了眨眼，借着地铁车厢昏暗的灯光抬头，撞进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

沈默。

她就知道。这双眼睛，她看了九年，从教室门口等她的那个身影，到此刻地铁角落里站着的男人。他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袖口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脂肪酸笔的痕迹还隐约可见。明明是加班晚归，脸上却一点疲惫都没，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

“谢……谢。”林晚讷讷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地铁里人声嘈杂，广播声、手机铃声、人们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可她的耳朵却只清晰地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刚才没摔疼吧？”

“没事。”他应得简短，伸手开了手机照明，灯光打在她脸上，她勉强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却有点乱。这棵一直沉默着的树荫，什么时候偷偷长出了新枝桠？

林晚不是没想过沈默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他是她大学同学兼合伙人，创业初期他几乎是把所有资源都投入给她，商场上的对手都被他逼得没脾气。她知道这份好不是毫无保留的，只是不知道具体到什么程度。

“这么晚，你还没走？”她突然问，像抓到什么把柄似的。

沈默挑了下眉，没接话，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将她半截身体勉强挡在了拥挤的车厢和外面呼啸的风之间。

林晚心头一跳，有点不自在地挪了挪。“沈默，你是不是对我有点腻了？”她鬼使神差地抛出了一个问题，说完就恨不得咬住舌头。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某种审视，像是在确定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腻？”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林晚，你现在知道得挺清楚。”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他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突然又觉得好笑。是啊，他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只会默默为她遮风挡雨。就像此刻，他替她挡着风，自己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你说呢？”她梗着脖子，故作镇定地问。

沈默低下头，靠得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劲装混合的气味，是那种成熟男人特有的味道，让她心跳莫名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