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脸一沉，后背撞上硬物的时候她就知道不对劲。这年头，地铁里不长眼的混混可不少，她认得这股子痞劲儿。可下一秒，她却傻眼了——撞上去的不是什么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反倒是只大手稳稳接住了她往地上一栽的腰肢。

“小心。”声音低沉，带着点难以察觉的笑意。

林晚懵懵地抬头，对上的还是那双万年不变的眸子。修长手指被汗水浸湿，微微泛白地捏着她的衣角，底下是两三本书压出的褶皱。沈默。这俩字她记了九辈子。

“看什么看？”男人声音又冷了点，像块扔进水里的冰，“没撞疼就赶紧收拾。”他说着，弯腰帮她把散落一地的专业书一点点捡起来，还顺手擦了擦她沾了灰的裙摆。林晚盯着他沾了污渍的指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么撞着他，把刚买的奶茶泼了他一身。那时候他说什么来着？好像也是让她快收拾。

地铁门口人潮汹涌，沈默却像块石头一样，任由她挤在旁边，默默帮她把书堆回她怀里。黏糊糊的汗味混着旧书页的气息，有点像刚下过雨的林间。林晚吸了吸鼻子，心里莫名发软。

“我没事。”她轻声说。

沈默没应声，帮她把怀里沉甸甸的书本往怀里又揽了揽，动作自然得像呼吸。林晚觉得眼眶有点热，赶紧低下头。九年的相处，她以为他们早就熟得像左手摸右手，可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和依赖，还是让她心口微微发酸。

好不容易挤到站台，林晚才想起正事：“刚才……谢谢你啊。还有，我的书……”她伸手想拿过去。

沈默却按住她的手腕，指骨节有些用力，把书塞回她手里时，顺便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两人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蹭了一下。林晚像触电似的缩回手，耳根瞬间红的能滴出血来。

“我得忙。”沈默的不良人看着她，语气没什么变化，可林晚觉得他今天说话格外顺耳。

“哦。”林晚点点头，低头摆弄着那堆书。

“小心点。”沈默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不等她反应，已经转身挤进了不断缩小的车厢。

林晚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又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有个声音在嘀咕：这棵大树，什么时候开始会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