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把木盒盖子推回原位，吧嗒一声轻响，阁楼里更安静了。她抬起头，玻璃窗映着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作台边缘，上面刻着几道细小的划痕， Cookies。上周那个姑娘送的，说闻着她的熏衣草香睡着了，做题效率都提高了。 “得赶紧做个新方子。”然嘀咕着，抄起个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堆草药成分，龙胆草、檀香、还有一小撮不知名的白色花瓣。这个方子是之前试验过的，调出来是暖色调的甜香，像是初雪落满松枝的样子。 但 gangs 归 gangs 归，然还是对它没太大把握。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手心，试图把脑子里的乱麻都冲掉。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客户群里那些催货的人迟早会上线，她又得开始扮演那个永远在线、永远专业的然。 然把那小撮白色花瓣捞出来，指尖捻着，像是要看清它每一丝纹路。花瓣有点干了，边缘都卷起来了，但香味依旧清晰，是那种干净的、有点清冷的感觉。这是什么花？她不记得了，大概是某个下雨天在菜市场门口捡的。雨打湿了摊子，花儿蔫蔫地躺在塑料袋里，她看着不顺眼，就顺手捻了这几瓣。 她把花瓣碾碎，混进研钵里，开始研磨。檀香先下，带着点沉稳的木气，龙胆草跟着，是一种微苦的清新。然研磨了半天，才舀了两小勺粉末出来，把花瓣也混进去，加入酒精和蒸馏水，搅拌。 刚搅拌均匀，阁楼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响。 然心里咯噔一下，谁啊？这鬼天气，还有谁会专门跑来她这破阁楼？她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开门缝一照，外面站了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很高，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利落，但没什么情绪。然一时没认出来，只觉得他穿得跟天气不太搭，风衣领子竖得高高的。 “请问……找谁？”然有点紧张，抱着手里的搅拌碗。 男人抬起头，目光扫过来，落在然脸上，又落回她手里的碗上。他似乎没什么惊讶，只是淡淡开口：“水璃然。” 水璃然？然愣住了。 “你忙，我先走了。”男人说完，风衣带子一甩，转身就走了，走得风轻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