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风吹上来，带着灰尘的痒痒气儿，然把头抬了抬，眯眼看了看窗外。天色擦黑，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在头顶晃悠。她这地方是个旧书店兼花店，生意冷清，也正因如此，阁楼才有这么安静的讲究。常来买书的客人，要么是退休的老头儿，要么就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对着书架比划半天，最后掏钱时表情都挺纠结。

然不喜欢热闹。她喜欢这种安静，喜欢翻书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喜欢修剪花草时指尖划过叶脉的触感。尤其是做香薰的时候，更是得心应手。阁楼里常年摆着各种香料，檀香、沉香、迷迭香，还有她自己调制的几款混合香。每次闻着香气，她总觉得心气儿都顺了，烦恼事也能暂时忘掉。

这天下午，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然刚开始还没注意，男人走到柜台前，把一本厚重的书放下。书皮是那种老式的暗红色，边角都磨出了光。男人说话声音不高，但很有压迫感：“这本书，我要了。”

然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头发剪得极短，皮肤白，但没什么血色。他整个人像块冰，站在那儿，周围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度。然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头还在柜台里抠了抠，小声说：“好，您要。”

男人没说话，付了钱，提着书就走了。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这人怎么回事？买本书这么严肃。她低头继续摆弄她的香薰，哼，谁让他来就谁让他走，自己瞎操什么心。

可没想到，第二天，男人又来了。还是那身黑色西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他把书放在柜台上，说：“昨天那本，还有这个。”

然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好，这就给您拿。”她打开柜台最下层，把一本同样厚重的书拿出来，递过去。

男人接过书，看都没看，转身就往外走。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人有问题。买两本厚书干什么？图书馆借书也不用这么急吧？她摇摇头，没多想。

接下来的几天，男人天天来。有时两本，有时一本，都是厚重的。然起初还有点奇怪，后来就习惯了。她不再看他，专心摆弄她的香料，调制新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