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的手指刚一碰到黑子那粗糙的手掌心，那块沉甸甸的黑铁片就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黑子猛吸了口凉气。他咧了咧嘴，朝老张挤了挤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得嘞，老哥。这玩意儿邪乎得很，听说是从城东老王头那儿‘借’来的，专用来开那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铁家伙的。”

黑子把那铁片翻过来，对着昏暗的巷口光亮处，只见那铁片上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划痕，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故事。他眉头一拧，又把铁片翻了过来，对着老张，压低了嗓门：“老张，这事儿我觉着不简单啊。你说，咱们这么多人，就凭这点儿破玩意儿，真能把他们的转移路线给搅黄了？”

老张没接话，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巷口远处那几盏昏黄的电灯，灯光在潮湿的地面映出晃晃的光斑。他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那几个指头因为常年握枪，关节粗大，指节突出，像是老树根一样。他沉默了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在黑子耳根子旁边闷雷似的炸开：“咋的，小子？临阵脱逃啊？你忘了刚来的时候，老子是怎么跟你说的？咱们这叫‘玩命’，不是过家家！”

黑子媳妇儿在旁边耳朵尖，一句话顶破天：“我说老张，你这话说的。黑子再心里打鼓，也是条汉子不是？你就别在这儿挤兑他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这铁片儿是老王头‘借’的，咱们的机会就这么一次，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张顺着黑子媳妇儿的目光看过去，巷子里又黑又冷，只有远处几声狗吠，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他嘴角那点儿黑灰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像是从嘴里抹了墨。他嘿嘿笑了两声，没管黑子媳妇儿的抱怨，反而拍了拍黑子的肩膀：“行，小子，有胆量，跟老子走！”

黑子媳妇儿还想说什么，却被老张抬手给制止了。老张朝她摆摆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的事儿，别瞎操心了。咱们都是打天下的，不是吃干饭的。”

说着话，老张已经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去。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如泰山，仿佛脚下不是泥泞的地面，而是坚硬的冰面。黑子和黑子媳妇儿对视了一眼，没说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