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攥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单子，站在公司门口，眉头都快能夹死苍蝇了。刚转正没几天，这破活儿就找上门，让她去城东的老破小小区送一份绝版的财经报告。说是一对老夫妻，说好了一千块，取件上门。

“哎呀，老李，我这正忙着呢，能麻烦你先代收一下吗？”她冲着传达室那个一脸横肉的胖头佬喊，那声调软得能掐出水来。老李眼皮都不抬，只往她手里塞了个信封，里面是五百块，“送你辛苦费，别嫌少。”

林晚看着那沓皱巴巴的票子，嘴角抽了抽。五百块？她送的那报告没一千块吗？可她能跟这死鬼理论上吗？老李这种唯利是图的家伙，指定是扣了钱还克扣运费。总之，这事儿糟了。

于是她揣着这点钱，蹬着那双刚过季末打折的帆布鞋，就往城东赶。老破小小区，名字就透着一股子穷酸气。林晚提着那厚厚一叠报告，爬了四层楼，才在二楼转角处看见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口挂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陈家”。

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那颗锈得流黄铜汁儿的电铃。门没锁，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一双白到发亮的绣花鞋尖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慢悠悠地往她这边踱。“谁啊？”那声音甜得发腻，可语气里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审视。

林晚赶紧回答：“陈太太，我是来送报告的，城西王经理办公室转来的。”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把提着的小蜜蜂喷雾式打印机放在地上，那玩意儿三个腿，此刻正瘸着一条腿站在石子路上，眼看就要散架。

绣花鞋尖又往前探了探，露出一双小巧的脚，脚上那双绣着朵朵芙蓉的鞋子，踩在满是裂纹的黑土地上，像朵朵随时会枯萎的塑料花。“进来吧，轻一点。”那声音的主人并没有转身，只是门又“吱呀”一声关上了。

林晚捏着心，挪进院子。这院儿里杂草丛生，假山全被爬山虎爬成绿毛虫的山，只有门口那棵老槐树看着还算精神。她沿着那坑洼不平的小路，一路朝里走，两边全是歪歪斜斜的平房，窗户纸糊得发黄，门口挂着各色牌匾，药、针、算命……应有尽有。

好半天才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尽头是个铁门，门上挂把大锁，旁边贴着封白色的封条，看日期得有半年没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