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张青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前半夜那老酒鬼闹得他心神不宁，这一宿没合眼，现在只觉得眼皮子沉甸甸的，后脖颈子更是隐隐发凉，像是有人拿着冰锥子贴着他不放。

他揣着那半块铜板，脚步子在青石镇的主街上挪。天色刚蒙蒙亮，街上稀稀拉拉亮起了几盏油灯，映着一地碎玻璃渣和晨露。卖早点的大婶扯着嗓子吆喝，远处马车的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

“嘿，那不是张青吗？怎么睡成这样，跟滩烂泥似的。”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张青猛地回头，只见前面不远处，穿着件油渍麻花的短打，脸上顶着一脸横肉的家伙正冲他挤眉弄眼。那家伙身后还站着两个同样鬼鬼祟祟的泼皮，手里都藏着家伙，明晃晃的钢刃在晨光下闪着寒气。

张青眉头一皱，心里冷哼一声。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他认得这人，叫王四，是镇上地面上最好的泼皮头子，平日里仗着人多势众敲诈勒索，最是欺软怕硬的主儿。

“王四，你这是要干嘛？”张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王四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张青啊，你小子运气不错，昨儿个stiti了老酒鬼那笔买卖，敢不敢跟哥哥我交代交代？”

张青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那老酒鬼身上揣着半袋铜板，是个醉醺醺的哑巴，肯定是谁让他去哪个角落收赃的，结果被张青顺走了。这王四一看没抢到，就想把这笔账算在张青头上。

“王四，你少拿我开刷。”张青冷冷道，“那是我应得的。”

“应得的？”王四得意地拍着胸脯，“你付过款了？没门儿！昨儿个谁去接货，谁就是你的兄弟！你小子能有今天，不是运气好，是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

他话锋一转，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点威胁：“不过……识相的，现在把昨晚那笔钱交出来，哥我还能留你个全尸。再犟，别怪哥我不客气！”

张青眼神一凛，握紧了腰间仅有的那把短刀。他明白，王四这是上门吃肉来了。可他腰包空空如也，那半块铜板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王家哥，我拿不出钱。”张青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要是觉得我晦气，那就从我身上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