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都快磨破了，手里还攥着半截狗尾巴草，站在镇口歪脖子槐树下。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枝桠耷拉下来，像个蔫了吧唧的老头。他望着镇子里的热闹，卖豆腐的吆喝，剃头匠的推子嗡嗡转，心里盘算着晚上去镇东头张妈家吃顿饱饭。

正想着呢，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青回头看去，是个穿青色劲装的汉子，手里拿把短刀，脸上横肉抖动，腰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什么值钱的东西。汉子没看张青，径直往镇子中间走，路过他身边时，胯下那匹枣红马突然受惊，人立起来，把汉子踹翻在地。

“你他娘的傻了！”汉子骂骂咧咧爬起来，揪住张青的衣领，“小子，晦气！赔老子马！”张青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狗尾巴草掉在地上，刚好被一匹马拉过去。

“大哥，你这马……是踢着人了吗？”张青一脸懵逼。汉子瞅瞅他，眼神不善，“少废话！给钱！”他挥了挥短刀，刀尖在张青面前晃悠，“识相的， ná=十两银子，少一个都不行！”

张青摸了摸腰里，那里只有两个铜板，是他早上买早点的剩下的。他咽了口唾沫，硬着脖子说：“大哥，实在……我没那么多钱。”

“没钱？”汉子脸一沉，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把铜板，哗啦一下全倒在张青面前，“看着像是很多吧？可惜都是废品！”他一脚踹在张青膝盖上，“滚！别在这儿碍事！”

张青疼得“嘶”了一声，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狗尾巴草。那汉子骑上马，扬起鞭子抽了马屁股一下，马咴咴叫着跑远了。张青看着那匹马跑出镇口，回头瞅了瞅歪脖子槐树，摇摇头。

“孙子，出门没看黄历啊。”他嘟囔了一句，梗着脖子往镇子东头走。刚到街口，迎面又来了个打扮奇特的瘦子，怀里揣着个破布袋，见到他也不打招呼，径直就要往他身上扒拉。

“大哥，您这是……”张青刚想躲，那瘦子已经伸手过来。张青反应快，侧身一闪，瘦子扑了个空。两边的人都停下了脚步，互相打量。

瘦子一愣，随即咧嘴笑了：“呦，是个练家子啊！”他拍了拍手，“兄弟，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