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都快磨破了，手里还攥着半截狗尾巴草，站在镇口歪脖子槐树下。毒辣的日头晒得他脑仁子发胀，他眯着眼，灌了一大口嘴里那半凉半温的劣质米酒，咂咂嘴，骂骂咧咧：“他娘的，赵二麻子这酒，一天比一天差了，以前好歹还能上头，现在喝了跟白水似的。”

旁边蹲着个瘦高个，穿着一身破旧的浆洗布褂子，腰间别着把生锈的单刀，正用一根草绳编着什么玩意儿，闻言抬头瞥了张青一眼，哼了一声：“得了吧你，这种天儿，不喝酒能死？我听人家说，你小子前脚刚从南边跑，后脚就被北边那帮马贼盯上了。”

瘦高个名叫赵三，是张青的结拜兄弟，比他大三岁，性子阴沉，但刀子够快。两人当初都是在富户家的马厩里混饭吃，后来遇上个摄政王府的马弁看中张青的力气，想强征他去当马夫，赵三那日正好磨刀，捡了块石头跟那马弁的脑袋就砸了过去，结果两人都被赶出来的富户打断了腿，后来在逃亡路上结了拜。

张青把狗尾巴草扔了，拍了拍赵三的肩膀：“怕什么，他们那是贼喊捉贼，我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们连我眉毛都没碰到过。再说，我那是去南边找活路，不是跟他们有仇。”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点沙哑，“倒是你，腰里那把刀，看着跟块铁疙瘩似的，总得亮亮相？”

赵三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慢了半拍，草绳散了一地。他低声道：“亮它干啥，刀是用来砍柴的，不是用来砍人的。我赵三，挨千刀的，要是动刀子，肯定得是逼不得已。”

张青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有点歪的虎牙：“说得也是。不过，你这刀，磨得倒是真快，上次我差点就被它划破了裤裆。”他故意说得带刺，想逗逗平时闷葫芦似的赵三。

赵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站起身，把散了一地的草绳踢到一边，沉声道：“张青，你小子是嫌日子太闷了吧？还是真被那帮马贼给气的？”

张青嘿嘿一笑，拍了拍腰间的破布包：“没空，就是觉得手闲得慌。对了，你刚才说镇上出事了？”

赵三叹了口气：“嗯，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