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壮那欠揍的笑脸还在眼前晃悠，我咬着下唇，眼眶有点发热。这男人，真是属驴的，一肚子草，还专门吐到人脸上。我收拾着地上的碎片，指甲不小心划破了手，一滴血珠子啪嗒掉在瓷片上，红得刺眼。碎瓷片在手里硌得慌。

“还愣着干嘛？赶紧弄完！客户马上就到了！”王婶在旁边催促，声音尖利得像要钻进耳膜。

我“嗯”了一声，没敢抬头看她，埋头把地上的玻璃碴扫进簸箕。那股子屈辱劲儿堵在心口，憋得慌。手上的疼传来，倒像是一剂针药，总算让我清醒了点。

这破店，真是累得人要命。刚开张没几天，就遇上这种幺蛾子。李大壮那小子，仗着他家在镇上有点势力，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上次送来的瓷器，本就是次品，被我当场指出来，他还脸皮厚地说什么“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一般般的东西也敢挑？”气得我肺都快要炸了。

现在这地，又是他惹出来的事。也不知道是哪个显眼包开车不看着，直接把车开到了店里，撞翻了整整一摞عرض瓷器。碎了一地，像被天女散花撒了一把玻璃碴。

王婶倒是一点不心疼，光顾着骂骂咧咧：“早让你别瞎摆东西，你非不听！现在好了，等着赔钱吧！”

赔什么？我家大半的身家都压在这几件瓷器上了。我咬着牙，把簸箕里的碎片一点点扫进垃圾桶。有些小碎片嵌在砖缝里，得用铲子抠出来。手指甲都快磨平了，还是没弄干净。

“李大壮那小子，肯定以为我好欺负。”我心里暗暗嘀咕，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老板娘，里面有人吗？”

我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个陌生的男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夹克，头发剪得利落，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清亮。

“啊，有的，您想干什么？”王婶探出头来，眼尖地瞥见了男人手里的购物袋，立刻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您随便看看哈，咱们店里东西全，款式也新，绝对保真！”

男人没说话，径直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一地的狼藉，落在了我手里的簸箕上。然后，他朝我点了点头，伸手递过一包纸巾。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接过：“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