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我贼晶亮的眼睛在门缝里滴溜溜转，心里盘算着这回是来要饭的，还是来抓人的。胖大官婆那身绸缎在日头底下晃得人眼晕，估计不是什么善茬。“开门呐！本奶奶来看你，不开了？”

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这不是开了嘛，官婆子您听错门响了。”

“哼，装什么装！”她推门就进来了，唾沫星子差点溅我脸上，“上次让你赔的热水袋呢？还有那半壶油，你个偷鸡摸狗的穷鬼，就知道吃白食！”

我顺手把刚印完的《三字经》习题册往柜台上一放，“热水袋知道了，油？我哪吃了油啊，官婆子您记错了。”

她眯着眼上下打量我，突然伸手就要来摸我额头，“这么烫？”

我赶紧一躲，“没烫啊，凉着呢。”心里骂咧咧这婆娘贼难缠，上次卖出去的文房四宝，缺斤少两被她发现了，非要找我要钱。

“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她皱着眉头，“是不是又偷了药？你爹娘那腿疾是吃老药调理的，偷了吃不得。”

我心里咯噔一下，爹娘是老毛病，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在偷药，不然就得被关起来。“没偷，我就是累了，官婆子您想哪儿去了。”

她不信，拉着我就要出门，“走，跟着本奶奶去你爹娘家问问！”

我把书包往她手里一塞，“您老要不去啊，我这就关门。”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关什么关！本奶奶还没玩够呢！”一把握住我手腕，语气软了下来，“小丫头，你爹娘那情况，你也不能不管啊。”

我腕子疼得厉害，暗骂这老虔婆力气真大，“我哪管得了，我自己有活路呢。”

“活路？”她挑眉，“我听说你跟隔壁老光棍家丫头跑了？”

我差点没把血喷出来，“没有啊！我跟您老人家说实话，您怎么不信呢！”

“哼，鬼话连篇！”她松开手，但眼神依旧紧盯着，“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热水袋赔我，还有，你这生意，本奶奶看上了，以后不准开！”

我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这婆娘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热水袋我确实赔，可油明明是我卖给她的，怎么就变成我吃了呢？还有那文房四宝的事，她当时明明就看着天平平衡的，怎么突然就赖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