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真给弄出了动静。那口气，提得跟要上刑场似的，锹镐翻动的时候，砰砰当当的，在死寂的清晨里听得一清二楚。他娘的，连个耗子叫唤声都听不见。

老坟地头，几棵老槐树在鬼影里晃悠，枝丫刮得沙沙响，风一吹，更瘆人。我蹲在北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手里揣着烟，看着王狗剩那副作死模样。他挥锹的姿势那叫一个稳，可脸上那表情，跟哭坟似的，眼圈都发红。

“狗剩，你他娘疯了吧？三老太爷的坟前你不去上供，跑这儿来埋天坑？”我忍不住吼了一声。

他头也不回，只应了声：“闭嘴，显眼包！我这叫……寻宝。”

寻宝？寻你个大爷的宝！我瞅瞅天色，豆浆铺子九点开张， Spezzen 过去抄家伙也得等半小时。这会儿，咱哥俩这儿耗着也不是事儿。我站起身，脚底下踩着几片腐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王狗剩估摸是累了，扔了锹，蹲在那刚刨出来的坑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吧嗒的声音跟-negative 数似的。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那点兴奋劲儿，肉眼可见地往下缩。

“怎么样？有动静没？”我凑近问。

“没……”他声音闷闷的，“就是……土有点湿。”

湿？这出兵地，坟头土能干？我往他刨的坑里瞅了瞅，只见黑乎乎的泥土里，还夹着几片新翻出来的枯草叶子。

就在这当儿，就听坟地那头，“噗通”一声闷响，接着是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我和王狗剩同时警觉起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俩字：有鬼！

我俩拔腿就跑，王狗剩那速度，简直不像个半老头子。他一边跑一边喊：“老二！我曰你先人！谁他妈在那儿装神弄鬼！”

喊完这声，他像是后知后觉想起来什么，又猛地刹住脚，冲我喊：“看看咱家那老宅院，东厢房墙根下那块地，以前是牲口棚！”

啥意思？让我赶紧跑？我还没明白过来，就见远处老槐树影晃动，一个黑影嗖地蹿了出来，身形跑得快，看不清脸，但那股子阴冷劲儿，往那一站，跟蹭了阴气似的。它没跑过来，就那么在王狗剩刨的坑边停着，直勾勾地盯着那坑洞。

王狗剩也跑回来了，脸煞白煞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