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儿没停的意思，我缩在破庙的影壁后面，听着外面的动静。瘦西湖那边喊杀声越来越紧，像是拉锯，又像是倒卷的潮水。我咽了口唾沫，半块炊饼在手里攥得温乎，可贴着肚子还是凉得慌。

"轰隆——"

前头传来一声闷响，砖瓦簌簌往下掉，是梁子松了。我猛地缩得更紧，只觉得雨点子砸在身上，跟无数根针扎似的。庙外喊杀声陡然压低了，像是有人挨了刀子，闷哼一声。

" Oliver..." 我听见个声音，像是苏州口音，拼着雨声喊我的化名。声音很轻，隔得远，但我还是听出来了。

"谁啊？" 我闷声应。这节骨眼上，多个人多一分麻烦，少个人少一分责任。

"是我，朱明璋..." 那头沉默了会儿，又响起来，带着哭腔。朱明璋，崇祯侄子，现在南明的王，刚从淮扬退到东阳。这动静，八成又是他那儿出事了。

雨声里，隐约有兵刃碰撞声，还有女人尖叫。我浑身一哆嗦，想起河下城里那些逃过来的难民，眼睛里全是火。现在这样，往哪儿跑？

"张捷，开门！" 外面有人破门而入，力道大得要把影壁撞塌。我赶紧把那半块炊饼往破衲里塞得更深，摸出把裁纸刀抵在门缝。

"谁啊！" 我吼了一声，声音在空庙里嗡嗡转。

"张捷将军！" 破门声顿了顿，然后兵刃拖地的声音传来。来者显然不是善茬，我缩在阴影里，听见门槛被踹断的声音。

"说！" 里面逼问。我咬着牙，把裁纸刀往里又递了递，"有话说了再开。"

"朱王万岁！" 应声的是个粗哑嗓子，接着就是衣袍被撕的声音。我屏住呼吸，听着屋里的动静，雨点儿打在屋脊上，哗哗的，盖了所有响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下来了。我松了口气，准备退出去再说。可刚动，就听见外面有人抽泣，还有压低的对话。

"朱王，您不能再退了！" 那是朱明璋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很镇定。

"退不了，黄得功那些人要反了..." 朱明璋的声音里透着绝望，"你们...你们得帮帮我。"

"帮您？朱王！" 对面声音更粗，像是喝醉了酒，"您让这些人跟着您送死，我们算是忠臣，可您的老百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