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儿还是不依不饶地下着，打在面前的粉墙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我缩着脖子，把那半块炊饼又往怀里揣了揣，冷风一吹，胃里就隐隐发疼。瘦西湖那边，据说又是乱起来了，喊杀声隐约能传过来，听得人心惊肉跳的。我这是躲哪儿呢？

我把脑袋从门缝里又 peek 了一遭。街面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穿着破烂的百姓，缩着脖子快步走，眼神躲闪，生怕跟哪路兵纠缠上。 nye时候正是的事儿，大顺军跟弘光小朝廷又杠上了，这淮上之地，就成了两拨人的拉锯场。往南是南京，往北是淮河，哪边都去不得。

我叹了口气，把那半块炊饼又掰了掰，嚼都没法嚼。得想办法，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摸了摸怀里，别说吃的，连个铜板都没了。口袋里那件次点的皮袄，昨儿个还惦记着抵了两个干馒头，现在看来，也只能当柴火烧了。

正想着呢，斜刺里突然驶出一辆马车，也不知是哪个方面的。吃力的两个马夫，被雨水打得透湿，嘴里还喊累。车上呢，坐着一个锦衣卫的旗牌，腰里别着把腰刀，煞气腾腾的。后面跟着几个哥俩，都是一式青衣劲装，看样子也是官差。

那旗牌官偏过头呵斥了一句，声音尖利：“滚快点！耽误了自家大人行程，你们担待不起！”马夫们哪敢不应，吆喝着牲口，飞快地往前赶。

我这脑袋一转，心里就有数了。锦衣卫？这年头，锦衣卫出现在这里，多半是为着那南明小朝廷。小朝廷如今在南京立足，底下这些鹰犬可没闲着。莫非……冲着我来的？

我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缩到一堵矮墙后面。墙头不高，雨水顺着墙缝往下流淌。我屏住呼吸，只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那辆马车。

旗牌官在马上微微探头，似乎在望向街的两边。他身后那几个哥俩，也提高了警惕，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雨声太大了，隔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马车渐行渐近，来到我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旗牌官翻身下马，走到马头边，低声跟马夫说话。我竖起耳朵，只听那旗牌官问：“看到前面那个穿破衣裳的没？”

马夫们顿了一下，其中一个摇摇头：“大人，雨水太大，没瞧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