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缩在马背上，呼出的白气跟她脸上的冷汗似的，氤氲开来又迅速被寒风吹散。她这身行头，还是刚被那个小子——姑且先这么叫着——扔给她的。当时那小子眼眶红红的，说什么“添堵”，可苏晚瞅着他那张俊脸，就是觉得碍眼，没多搭理。

可现在，这马背硬邦邦的，一路上颠得她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她往怀里揣了揣，发现那油纸包还在，还温乎着呢。那小子临走时塞给她的，说是“干粮”，结果打开一看，好家伙，是两块蜜饯点心，旁边还垫着张写着“吃得饱饱，才有力气报仇”的纸条。

苏晚嗤笑一声，把点心往里揣了又揣。报仇？她现在只想报仇的对象是那个死鬼师父和师门里那帮笑里藏刀的师兄弟姐妹。至于那个“白眼狼”小子，暂时……算了，等她缓过劲儿再说。

马蹄声噔噔噔的，在空旷的山路上砸得响。苏晚得劲儿地勒了勒缰绳，马儿慢了半拍，又往前冲了冲。她靠在马肚皮上，眼皮子直打架。这荒山野岭的，别说人烟了，连个狗都见不着。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往哪儿赶，只知道不能再回那个该死的地方。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苏晚的屁股都坐麻了。马儿突然柱子似的僵在原地，鼻孔里喷着白气，耳朵警惕地转向一边。苏晚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问：“怎么着了？是不是累了？”

马儿没应声，只是不安地刨了刨蹄子。苏晚顺着马头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密林里，隐约有个人影晃动着。这鬼地方，会是谁？劫道的？还是……？

她心里打鼓，手悄悄摸向腰间挂着的匕首刀柄。山风呼呼地刮过脸，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儿。就在苏晚准备开口呵斥马儿时，那人影动了动，走了出来。

“苏小姐，这么巧啊。”来人声音带着点沙哑，但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苏晚眯着眼，这才看清，是个人。是个……男的。穿着一身锦缎长袍，面容俊朗，嘴角挂着玩味的笑。这不是那小子吗？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男子的眼神扫过苏晚身下的马，又在她脸上停顿了一下，那眼神，有点意思。“这马不错啊，哪里买的？”他问得随意，但苏晚觉得，这小子肯定不是什么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