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缩在马背上，棉袄底下还是能感觉到阴冷。老马走得极其慢，蹄子砸在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地上，得得地响，吵得人心烦。她把脸埋进袖子里，鼻尖冻得发红，心里却像灌了冰水一样透心凉。

“说好了，到镇上就给你买糖吃……”她小声嘀咕，声音被风吹得呜呜作响，“谁让你跟我讨价还价的？”想起那小白脸当初死皮赖脸讨糖吃的样子，苏晚嘴角抽了抽，后来发现那小子还真不是白叫小白脸，脸是真白，手无缚鸡之力，偏偏自诩风流，要她当丫鬟还讲排场。

马背下的老马不安地甩了甩头，雪沫子飞溅。苏晚勒了勒缰绳，马慢了半拍，又继续往前蹭。她盯着前方阴沉的天色，心里直盘算。那小子，曲临渊，真是笑面虎。明明人弱得跟个豆芽菜，可偏偏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浪子剑客”，还是出了名的一见如故，三言两语就把她这刚逃出来的师门叛徒给拐跑了。

“是不是对我天花乱坠吹捧有意思啊？”苏晚嘀咕，“当初我逃出来，连路都不会找，是他一路带着，喂饭喂水，才捡回条命。”可后来呢？那两年，她跟在他身后，像只尾巴，却又总是愤愤不平。曲临渊人长得好，气质也出尘，身边总不缺麻烦事儿，她看得一清二楚，可偏生拗不过那该死的情分，加上一点点不甘心。

“现在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苏晚心里嘀咕。跟着曲临渊这两年，光吃他做的粗茶淡饭，偶尔出去“接活儿”赚点外快，她自己算过账，别说给师门还钱了，连自己赎身的钱都差一大截。现在曲临渊死了，她连个念想都没留下，就剩一堆破烂衣服和半死不活的老马。

“操！真容易死！”苏晚心里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只有风吹过松林的声音可以应和。她想起曲临渊那点可怜的体质，稍微淋点雨就喊不舒服，上次崴脚差点要了命，还赖她动作太大。那时候她心里就嘀咕，这小子能活过二十岁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可现在……她心里莫名有点慌乱。不是心疼那个小白脸，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欠了债，突然发现债主跑了。像船翻了，突然发现那艘船本来是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