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呼地从马脖子后面灌进来，刮得人脸生疼。我勒紧缰绳，把马头往岔路上一拐，自个儿坐在马鞍上揣手窝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远处黑乎乎的山影。

“哼，”我骂咧咧地用马鞭拍打自己前面那个空荡荡的马槽，“王八蛋师门，扔下我算完事儿了？还真当老子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前两天在山脚下镇子收买的那匹劣马，跑起来颠得要死，尤其颠得我那颗刚被师门废掉两肺的心，跟那马蹄子似的，嗒嗒作响。

转了半天，前面果然是个村子。我跳下来，活动活动发麻的四肢，摸了摸怀里那点干粮——两块硬得跟石头似的馒头，还有半袋野菜干。这哪够塞牙缝的。

往村里走，鞋底沾满了泥。刚下山那会儿，脑子空空的，除了恨，啥也想不起来。现在稍微缓过劲儿来，就开始琢磨吃穿了。

村里挺安静，十户左右人家，围着一口老井。几个小孩蹲在井边玩泥巴，看见我这么个陌生人，眼睛都睁圆了。

“喂！你是干啥的？”有个小孩扔了个泥巴过来，刚好打在我胳膊上，痒痒的。

我咧咧嘴，没生气，拍拍身上的土，说：“找点活干，吃口饭。”

村里人挺老实，见我可怜，就把我带到一家小饭馆。老板娘是个胖妇人，看我衣衫褴褛，眼神里的同情跟打量混合在一起。

“姑娘，喝碗热汤吧，算我请。”老板娘给我倒了一碗白开水，里面飘着点葱花。

我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刚下山那会儿，连饿都记不清了，现在倒好，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碗水下肚，肚子还是空落落的。

正琢磨着要不要掏口袋里那两块破馒头，就听旁边桌传来个声音：“老板娘，来两碗面条。”

我循声看去，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普通青布衣裳，但举手投足间有种沉稳劲儿。他盘腿坐在桌子边，正用筷子卷着碗里的面，吃得贼香。

我瞅瞅他碗里的面，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空碗，唾沫差点没咽下去。

“……老板娘，”我鼓起勇气，“我也要面条。”

老板娘笑眯眯地给我下了一碗面。我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条寡淡没味，但总比饿死强。

正吃得快，那小伙子吃完站起身，往我这边看了一眼，问：“这姑娘，怎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