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子噼里啪啦砸在林翠花脸上，凉飕飕的。她呵了口白气，赶紧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袄。这鬼天气，冻得她骨头缝里都透着凉。

怀里揣着半袋红薯干，林翠花心里美滋滋的。那可是她在王员外家干完活，眼疾手快藏起来的。三个月的血汗，一共十来块红薯干，每一块都赛过蜜糖。她小口小口啃着，一边走一边盘算着，等回头给相公也尝尝。

“翠花，等等！”身后传来一道粗嘎的声音。

林翠花回头，看见王寡妇领着两个婆子走过来，脸上挂着假笑：“哟，这不是林家丫头吗？这大冷天的，怎么着，不回家待着，跑这儿野？”王寡妇眼神斜斜的，像是要把林翠花从里到外都看透。

林翠花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面上不露，把怀里的布包护得紧紧的：“我…我去后山拾柴。”后山离家近，王寡妇就算想找茬，也懒得跑那么远。

王寡妇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在经过林翠花身边的时候，故意撞了她一下。林翠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里的红薯干袋角都被带住了，掉下来几块。

“哎呀！”林翠花低呼一声。

王寡妇见状，眼睛一亮，立刻弯下腰去捡，脸上堆满“关心”：“哎呀，我的翠花儿，走路看着点路啊，别摔着了。”

“您…您捡着吧。”林翠花心里又气又急，刚到手的“血汗钱”就这么没了。

“哎呀，这哪行，”王寡妇一把把红薯干抢过来，掂量了两下，“这可是金贵玩意儿，你那点工钱还不够买的。这样，我给你三个铜板，算我借你的。”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三个脏兮兮的铜板，拍在林翠花手心里。

林翠花看着那三个铜板，又看看王寡妇那副嘴脸，气得手都在抖。她想发作，但念头转念又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年头，能赚钱的手艺就是命根子，哪能为了这点小事跟人撕破脸。

“那… Thank you，太太。”林翠花咬着牙，挤出三个字。

王寡妇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两个婆子则跟在后面，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这丫头，就是不知好歹。”“一个下人，还敢跟咱们横……”

林翠花看着她们背影，心里是一肚子火，但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