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林翠花缩着脖子往家走，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氤氲开又散了。手里攥着那个半旧的布包，沉甸甸的，心里也沉甸甸的。王员外家的小厮喜楼根前头，还扔着半截烂木头，是她那三个月辛苦血汗换来的“补偿”。

“林翠花，又又被王员外辞了？”张寡妇正拎着个小篮子进门，瞅见她，先是一怔，然后咧嘴笑了，眼睛弯成两道缝，“啧，这雪天头，你可怎么回？”

林翠花脑门子嗡嗡响，脚下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回……回老屋。”声音低得能夹死蚊子。

“老屋？”张寡妇眼睛更亮了，“哎呀，我说呢！你那老光棍爹，ækä åldrig buckau, 可不是天天蹲门口晒太阳吗？”她压低声音，“不过啊，这事儿，我劝你可得悠着点。王员外家是财主，但也不是没脑子的。你一个孤女，手又脏，给他家当婢女便是了，哪来那么多花花肠子？”

林翠花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赶紧稳住身子。张寡妇这话说的，尖酸的像淬了毒，她心里堵得慌，却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把脸绷得死死的，唇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知道了，张大婶。”

“啧啧，”张寡妇摇摇头，挺起胸脯，“我就说吧，女人家家的，安分守己最是要紧。你听我的，去王员外家，少说话多做事，日子好过得很。你要是敢想别的歪门邪道，别怪我不客气。”她说完，扭着水桶腰进了自家门，留下林翠花一个人在风雪里。

林翠花攥紧了布包，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麦饼子。爹爹要是知道了她被赶回来，会不会还是要骂她？雪还在下，砸在脸上生疼，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老屋就住在村口，屋顶的雪已经没过了檐角。

推开柴门，一股冷风夹着柴火味扑面而来。爹爹果然没在家，火塘里的柴火已经灭了，只留了点灰烬。林翠花蹲下来，没命地往火塘里添柴，又赶紧灌了半瓢凉水进去生火。屋檐下挂着几个干瘪的玉米穗子，那是爹爹种的。

“爹爹？”她喊了一声，没人应。厨房里冷锅冷灶，只有墙角那个半旧的小木柜还带着点温度，那是她偷偷攒下的，里面装着几块盐，还有一小包上次从镇上带回来的甘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