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正紧，砸得人脸颊生疼。林翠花拢了拢衣襟，怀里揣着个半旧的布包，站在了王员外的院墙外。她14岁，脸冻得红扑扑的，小手倒腾着两根冻得僵直的长辫子，眨巴着一双清澈 yeux大眼。

旁边，王老实儿高大的身影裹得像只熊，生硬地冲里头喊了声：“翠花儿，我回来了。”嗓门闷得能摔死苍蝇。

林翠花眼睛亮了亮，快步跑过去，小声骂了句：“死鬼，回来也不知吱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可在这寒风里，却显得格外精神。

王老五（王老实儿大名不显，人送外号）翻着那双小眼睛，瞅了瞅女儿，没说话，直接踱进屋里，麻利脱了湿透的棉袄，扔在墙角，就着灶膛里尚有余温的灰，搓起手来。屋子不大，泥坯墙，外面糊着稻草，窗户上贴着两块破布，寒风“呜呜”地往里钻。

王老五媳妇儿正哼哼唧唧地往炕上添(np)干草，一见他俩回来，眼圈更红了。她是王老五的续弦，进门不过半年，还没弄明白这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弟呢？”王老五媳妇儿声音哑着问。

王老五哼了一声：“一个屁去了，说是去学堂了，也不知道真假。”他扫了林翠花一眼，“你咋来了？家里没你事？”

林翠花把布包往炕席下一扔，小嘴撅得老高：“哼，你不说我咋知道？本姑娘闲得慌，来给家里添点人气儿！”她说完，也不管爹娘在，自顾自爬上炕，捡了个破旧的木头碗，去灶房舀了碗剩粥，吹了吹，呼噜呼噜喝起来。

屋里静得一戳thesis，只有林翠花喝粥的声音，还有王老五搓手的手指声。

王老五媳妇儿叹了口气，往火坑里塞了把柴火，火光挣扎着又亮了一瞬。她看着林翠花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无奈。她刚来的时候，就听说这个林翠花是林员外唯一的女儿，林员外在ames前半年病没了，小姐家里遭了难，被亲戚们卖了。王老五贪图人家是个黄花大闺女，又听说这丫头还没嫁过人，便二话不说娶了回来。

可谁知道，这丫头软硬不吃，花钱大手大脚，还总爱跟人打听娘家的事，问起三叔四婶，她的眼睛就亮得吓人。王老五疑心重，只当她是记挂以前，从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