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走出律所大厅时，外面阳光正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下意识抖了抖外套，袖口磨得有些发毛，是她自己用的旧款。今天签完离婚协议，这身行头就算彻底送进回收站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晚上有空？”是她前夫顾衍舟的签名，后面跟着一个括号，括号里是三个感叹号。

苏晚嘴角抽了抽。这男人是怎么做到，不管她跟谁在一起，他都像个雷达似的，第一时间发现。她直接关掉通知，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顾衍舟，呵，别来无恙。

走到公交站台，人不多，她选了个角落站定。刚拿出耳机准备听歌，视线扫到站牌对面有个身影。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近乎苍白。苏晚眯了眯眼，那人抬手接了个电话。

“……晚晚，我现在在你对面，不过几步路。我知道你今天签协议，我想当面跟你道个别。”电话那头大概是助理，声音恭敬得有点发虚，“……好的，我明白了。”

男人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她。四目相对，对方的眼神像是实质的冰块，冷得让人发颤。苏晚迅速别过头，装作在看站牌上的路线图。

顾衍舟没再往前走。他只是站在那里，像座孤岛，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苏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的缝。她不是没想过，离婚后会不会后悔。但顾衍舟以前的样子，太让人窒息了。

“苏晚。”他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像是砂纸磨过木头，“能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苏晚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毫无波澜却带着某种执拗的眼睛。周围人都看向他们，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用了，顾总。”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以后各走各路。”

“签字的时候，我不是自愿的。”顾衍舟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站台玻璃前，背影被投进来的光线勾勒出凌厉的轮廓，“是我逼你的。”

风有点大，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苏晚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手指有些发抖。那场婚姻，她像完成任务一样签了字，心里甚至有种荒谬的解脱感。她以为自己可以彻底摆脱这个人，没想到……他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