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磨着烟锅，心里直转悠。那半袋子米，看着就不够看，硬邦邦的，还掺杂些砂子玩意儿。他记得清清楚楚，跟粮行老板说话那会儿，那老狐狸眼睛滴溜溜转，话里话外都是坑。合着是故意给的他这差的货？这世道，没个本钱，谁拿你当回事。

正烦闷着呢，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开门的“咣当”一响。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村长来了。他赶紧把烟锅往桌子底下藏了藏，又把那半袋子米往桌角挪了挪，尽量让它不那么显眼。

村长推门进来，一脸的疲惫，一眼就瞅见王狗蛋。“狗蛋，今儿个怎么样了？”他往桌边一坐，也不绕弯子。

王狗蛋咽了口唾沫，“还行，米的事儿……这米看着是糙了点，但还能凑合。”他指了指桌上的米。

村长眉头一挑，“还能凑合？我瞅着像是要命。粮行那老狐狸是故意的吧？咱们这老百姓，讨口吃的都不容易。”

王狗蛋点点头，“村长，您说得对。那老狐狸，眼睛跟鹰眼似的，差点就着了他的道。不过……”他顿了顿，“我多给了他几块银元，让他少跟我较劲。”

村长嘴角咧了咧，“还多给了？你这傻小子，以后少来这套。这世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也不能傻了心眼。”

王狗蛋苦笑了一下，“我这不是想长远嘛。总不能一直盯着那老狐狸的鼻子尖儿。”他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跟村长说了一遍，包括那老狐狸如何试探他，他如何应对。

村长听完，沉吟片刻，“你这小子，倒是机灵。只是这乱世里，机灵不能当饭吃，得有个硬茬子在身后撑着。你爹他们……”

王狗蛋脸色一沉，“我爹他……前阵子让炮弹给炸了腿，现在在老家躺着呢。娘身子也不好，光靠我这一个，是真不行。”

村长叹了口气，“这事儿得从长计议。你爹他们……得有个照应。这米，得想办法换成好的。”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看着像是要下雨了，这几天得赶紧把粮食拢一拢，别让潮气给浸了。”

王狗蛋忙跟着站起来，“村长，那粮行……”

村长摆摆手，“那老狐狸不仁不义，但也不敢太过火。咱们得找个由头，让他把米挑一挑，或者再给点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