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噗”地冒出来，烟灰籁籁往下落。他盯着桌上那半袋子米，手指咋摸了一下，糙得厉害，还有几颗沙子模样的东西。他皱了皱眉，想起昨天跟粮行老板掰扯时的情景。“妈的，那老狐狸，眼睛跟鹰眼似的，差点就着了道。

这乱世里，吃口安稳饭都难，掺了沙子的米是想饿死他吗？王狗蛋心里骂咧咧地想着，但脸上却没露出来。他伸手抄起那半袋子米，沉甸甸的，心里踏实了不少。不管怎么说，是米，能糊口。

他咂摸咂摸嘴，肚子里“咕噜”叫了一声。早上啃的干硬饼子早就消化了，现在真有点饿。他没多想，掀开铺盖，抄起家伙就下地了。地里的庄稼长势一般，都是些耐旱的杂粮，但也得赶紧收了，别叫炮声给炸了。

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地皮，王狗蛋的背心里全是汗。他一个姿势躬了好久，腰有点发酸。正想着歇会儿，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枪声。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站直身子，朝着枪响的方向望去。

烟尘滚滚，好几个穿着怪异衣服的人正朝这边冲过来。他们手里都拎着洋枪，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王狗蛋猛地想起，村里昨天就着了这么一股子的乱兵，烧杀抢掠，跟牲口似的。

他赶紧猫下腰，躲到一堆玉米后面。心怦怦直跳，手心里全是汗。他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寡妇刘寡妇，她抱着娃，脸色发白，但眼神却很镇定。看来也是吓坏了，但还得撑着。

枪声越来越近，子弹呼呼地从头顶飞过。王狗蛋闭紧了眼，心里默数着数字，希望这帮天杀的快点过去。突然，“砰”的一声，一颗子弹打中了玉米秆，震得他虎口生疼。他赶紧缩回头，心里暗骂一声。

枪声停了，那帮乱兵开始狞笑着找东西。有个家伙朝这边张望了几眼，王狗蛋的心提到嗓子眼，手紧握着锄头，恨不得抽死他自己。好在那人没发现他，转身朝别处去了。

王狗蛋喘了口长气，缓缓地站起来。腿有点发软，但心里却松了口气。他看了看刘寡妇，她正低声哄着娃。王狗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没事了，我们赶紧走吧。”

刘寡妇点了点头，抱着娃跟着他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