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噗”地冒出来，烟灰籁籁往下落。他盯着桌上那半袋子米，手指咋摸了一下，糙得厉害，还有几颗沙子模样的东西。他皱了皱眉，想起昨天跟粮行老板掰扯时的情景。“妈的，那老狐狸，眼睛跟鹰眼似的，差点就着了道。

今儿早起，天刚蒙蒙亮，他就摸黑出了门。一身汗臭味，浑身泥土的庄稼汉，挤在熙熙攘攘的市集上。卖菜的、卖豆腐的、收旧货的，吵吵嚷嚷，好不热闹。王狗蛋揣着一肚子委屈，跟个幽灵似的在人群中晃悠。

“老板，给看看这马灯怎么样？”旁边一个卖杂货的喊他。

王狗蛋吓一跳，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我去淘点米。”

他拐到粮油行，门口挂着块牌子，“诚信粮行”，底下密密麻麻刻着几个捐资助学的名字。王狗蛋刚想推门，一个穿长衫的伙计横跨一步，挡住了他。

“找啥？”伙计斜眼瞅着他，嘴里叼着个烟袋，手指头卷着个铜烟袋锅，唾沫星子乱飞。

王狗蛋心里一紧，但脸上还得笑：“老板，给我称点米。”

伙计把眼一瞪，往后退了退：“米？米得有米票！没票别捣乱！”

王狗蛋脸一红，他哪有米票啊？昨天揣着家里那点存米，想着多买点，结果人家粮行老板数了数米袋，说不够秤，少三两，不卖。他当时气得直瞪眼，转身出来，碰上个熟人，托他帮忙，说是熟人的亲戚在粮行有账，让他多给点。

“这位爷，您说句话，给我透口气呗。”王狗蛋往那伙计身后缩了缩。

伙计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是吧？我听说你跟咱们张老板有交情？”

王狗蛋一愣，赶紧点头：“是是是，我跟他……”

“行了行了，”伙计打断他，“别绕弯子。米票？得有！这世道，没米票就是刁民。”

王狗蛋攥紧了拳头，心里骂咧咧的：“他奶奶的，这帮狗日的，仗着手里有粮，作威作福。”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口恶气，转身就走了。走到街角，碰到个捡破烂的，正蹲在粪坑边，挑着个破木盆。

“老哥，你还缺米票不？”王狗蛋突然问道。

捡破烂的直起身子，满脸皱纹：“米票？我？我连个破碗都找不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