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噗”地冒出来，烟灰籁籁往下落。他盯着桌上那半袋子米，手指咋摸了一下，糙得厉害，还有几颗沙子模样的东西。他皱了皱眉，想起昨天跟粮行老板掰扯时的情景。“妈的，那老狐狸，眼睛跟鹰眼似的，差点就着了道。

这乱世里，连吃的都得费老鼻子劲了。前脚刚从军营跑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又被逼着跟着村里几个青壮年往城里送粮。说是送，其实就是抢。城里缺粮，官府也不给钱，就收粮食，管够不够吃。王狗蛋心里明镜似的，这帮孙子，就是想从咱们手里掏好处。

一行人挑着粗麻袋，往城里走。路挺颠簸， dirt road，坑坑洼洼，脚底下跟走钢丝似的。王狗蛋这身板，还能扛。只是前面几个年轻人，走得气喘吁吁，汗珠子直往下掉。有个叫二愣子的，昨天还跟王狗蛋吹牛逼，说自己在军里练过拳，现在脸憋得通红，话都说不利索。

“我说二愣子，没事吧？”王狗蛋放慢了脚步，问道。

二愣子喉咙滚了滚，吐出一口唾沫星子，喘着粗气说：“没事，狗蛋，就是……就是有点热。”

王狗蛋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他心里清楚，这路还没到头呢。离城还有十几里地，这帮年轻人，怕是熬不住了。

果然，没走多远，就有人喊累了。有个挑着空袋子的小伙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来。王狗蛋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喂，怎么回事？”王狗蛋问道。

小伙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怨气：“我……我挑不动了。”

王狗蛋没废话，直接走过去，抢过他的空袋子，挑在自己肩上。小伙子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走吧。”王狗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小伙子点点头，跟着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狗蛋，你……你别这样。”小伙子说道，“我……我是真累了。”

王狗蛋停下脚步，看着他：“累？累就别来。这路，不是给你走的。”

小伙子脸一红，低下了头。

王狗蛋没再理他，继续往前走。走了没一会儿，又有人喊累。王狗蛋叹了口气，又走了过去。

“喂，怎么回事？”王狗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