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噗”地冒出来，烟灰籁籁往下落。他盯着桌上那半袋子米，手指咋摸了一下，糙得厉害，还有几颗沙子模样的东西。他皱了皱眉，想起昨天跟粮行老板掰扯时的情景。

“妈的，那老狐狸，眼睛跟鹰眼似的，差点就着了道。”王狗蛋嘀咕着，把米倒进碗里，又撕了几片干硬的菜叶，就着凉水往下咽。菜叶卡得喉咙发痒，他咳了两声，把半碗“饭”灌进肚里，胃里顿时翻腾起来。

“得赶紧想办法，这日子没法过了。”王狗蛋放下碗，抄起磨得发亮的柴刀，走到院子门口。天刚蒙蒙亮，鸡还没打鸣，远处隐约传来人喊马嘶。他碱了碱耳朵，眉头皱得更紧。

“又出事了？”他朝街头走去。刚走出胡同，就看见几个穿着破烂的官兵跟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扭在一起。官兵手里攥着鞭子，百姓跪在地上直磕头，嘴里念叨着什么“官爷饶命”。

王狗蛋停住脚，揣着手往旁边躲了躲。他看清了，官兵手里那面黄肌瘦的百姓，正是昨天给他卖菜的老王头。老王头今天起得早，想着往前凑凑，能卖点菜换点米，结果就成了官兵的“目标”。

“少废话，速速跟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官兵啐了一口，“再磨叽，叫你小子断子绝孙！”

老王头吓得瘫软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官爷，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娃……求官爷开恩啊！”

官兵不耐烦地一脚踹在老王头腰眼上。“老东西，少废话！再耽误老子军机，小心你的狗命！”说着扬了扬鞭子，作势要抽。老王头惨叫一声，蜷缩成一团。

王狗蛋心里一紧，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他想起老王头昨天给他算账时，眼里那种绝望又可怜的眼神。“这世道，竟连个老百姓的命都不值钱。”

“滚开！”旁边一个官兵不耐烦地吼道，“别碍事！”

王狗蛋没动，他看着那几个官兵押着老王头，像拖一条死狗似的往远处走去。阳光照在官兵铠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可照不进他们心里那片黑暗。

“他娘的……”王狗蛋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往家走。他心里憋得慌，像是堵了一团火。这半袋子米，够多少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