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吧嗒吧嗒吸着早烟，心里头直痒痒。手里这半袋子糙米，还是昨天从粮行老板手里杀价换来的，不够塞牙缝的。他扒拉了两口冷水，呛得直咳嗽，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他娘的，熬到啥时候是个头？”王狗蛋把破旧的粗布衫往身上又裹了裹，冷风刮上来，像刀子似的。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空中张牙舞爪，不知道老天爷心里是咋想。

这时候，他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的，像踩着点来。王狗蛋抬眼望去，是个穿着灰布长衫的汉子，四十来岁年纪，脸上横着一道疤，颧骨高高的，眼神锐利得很。身后来跟着两个同样模样的伙计，腰里都别着把枪。

汉子走到村口，眉头拧成个疙瘩，抬头看了看天，又扫了扫周围光景，最后目光落在了王狗蛋身上。他迈步往前走，没打招呼，也没理会王狗蛋，径直往村南头去了。

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这年头，穿长衫、带枪的，没几个是善茬。他赶紧把烟锅揣进口袋，揣得严严实实的，腰板挺了挺，也跟着往村南头溜达。

村南头一片废墟，昨天那场火把这里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根烧得弯弯扭扭的房梁。那两个跟在汉子身边的伙计已经散开，在一处破庙前翻箱倒柜，动作粗鲁，像是要找吃的。

王狗蛋躲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那穿长衫的汉子走到废庙门口，围着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墙壁上的一块黑影上。他伸手指了指，后面那两个伙计立刻扑了过去，在黑影后面翻找起来。

一阵骚动，接着就是拖拉声，一个年轻小子被拖了出来，脸煞白煞白的，嘴角还挂着血。汉子冷冷地盯着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说，东西藏哪儿了？”

小子吓得直哆嗦，话都说不利索：“藏……藏在……”

就在这时，王狗蛋脑子一热，挤上前去，指着小子怀里：“在那儿呢！他往怀里揣了！”

汉子猛地转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你他妈谁啊？”

王狗蛋嘿嘿一笑，不卑不亢：“俺是这村的，叫王狗蛋。刚睡醒，没瞧见？”

那汉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可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王狗蛋，最后没说什么，只是对那小子吼道：“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