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蛋把烟锅在鞋底磕了磕，火星子噼里啪啦溅在地上。他眯着眼看了看东边，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不像要亮堂的意思。远处山头上飘着几缕淡淡的雾气，像撒了一层灰面。

“他娘的，这鬼天气。”王狗蛋骂了一句，把烟锅往嘴里送。烟叶吸溜一口，呛得他咳嗽两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咂咂嘴，好像那口烟带着一股子野草味儿，呛得人直摇头。

村里还有个人比他起得早，那就是村长赵得海。赵得海那年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显眼的疤，从左眉一直划到鼻尖。他手里把玩着个泥瓦刀，蹲在自家院门口喂鸡。鸡群“咯咯哒”叫着，抢食吃，翅膀扇得地上全是尘土。

“狗蛋，起这么早啊？”赵得海抬头问道。

“村长，俺寻思着……再睡会儿。”王狗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别睡了，天快亮了。你爹让你去后山，帮老张家扛包炭。”赵得海把泥瓦刀往地上一放，“老张家前段时间丢了头羊，急用钱，你去帮帮忙。”

王狗蛋一听，脸就拉长了。“俺娘说后山不安全，狼多……”

“去吧去吧，我给你带点干粮。”赵得海摆摆手，“你爹说了，让你跟着出去见见世面，学点本事。”

王狗蛋没办法，只能应一声。他背上一个破旧的麻袋，里面装着两根干黄瓜和两个黑面馒头。出门的时候，雾气还没散，地上湿漉漉的。后山在村西头，得走十几里山路。

后山是片松林，林子里面岔道多，人一走进去就容易迷路。王狗蛋年纪轻，仗着脚下快，硬是抄近路，没多久就到了老张家。老张家穷，院子里只有一间破茅草屋，院子里堆满了炭块，黑乎乎的，像一座小山。

“狗蛋，你可算来了！”老张叼着烟，满脸喜色，“你爹说让你帮忙，俺正愁没人呢。”

王狗蛋点点头，没多说话。他力气大，搬起一袋炭没觉得怎么样。老张家养了条狗，叫黑子，跟在王狗蛋后面咬着裤腿，时不时汪汪叫两声。

搬了半天，王狗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他坐在地上喘气，嘴里直哈气。老张递给他一根黄瓜，王狗蛋接过来，啃了一口，脆生生的，带着点甜味。

“还行吧？”老张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