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涯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里面是件同样破旧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有些粗糙的手腕。他晃了晃脑袋，脑子里还在回荡着下山前师父最后那句唠叨：“小子，山下事多，别愣头愣脑，记住了，靠本事吃饭，但也不能少了无赖的本色。”

这破院子是他花五块钱租的，月租五十，押一付三，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人老心不老，每次收租都笑眯眯地问他：“小同志，又在练啥呢？看你骨骼清奇，莫不是哪家大门派的？”

每次蓝天涯都笑眯眯地回：“老太太，我练的是广场舞，你看，像不像。” 老太太乐得不行，拍拍他肩膀：“好，好，有这份心就好，年轻人，好好干。”

蓝天涯翻了个白眼，心说这都啥跟啥。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尘土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院子里就他这一间小平房，窗户上贴着两幅剪纸，一把剪刀，一幅窗花，是他上次路过菜市场十块钱捡的，算是添点生气。

他踢了踢门口露出的水泥地，灰头土脸的。掏出那本《孙子兵法》，指了指封面上的八卦图，嘀咕：“师父，您说这玩意儿在都市里能派上啥用场？打人？我瞅着这圈圈点点，比画比画还行，真打起来，我这一拳下去，怕是连个圈都画不全。”

“吱呀——”身后传来院门开合的声音，蓝天涯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花衬衫、打扮入时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女人年龄不大，二十出头，长得挺漂亮，就是眉宇间带着股子傲气，往那一站，就感觉浑身都散发着“不见我眼皮死不休”的气质。

“谁啊你？”女人叼着牙签，斜睨着蓝天涯，语气冲冲。“这屋子谁租的？上次跟你说了，这院子只租给正经做生意的，你个毛头小子，吊儿郎当的，占着茅坑不拉屎，赶紧滚蛋！”

蓝天涯皱了皱眉，这人说话咋这么冲呢？他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问：“大小姐，你说我是毛头小子，那你又是个大姑娘，我住这儿碍着你啥事了？再说了，我这叫占着茅坑不拉屎？我是打算拉屎的，怎么，你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