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灯笼翻过来，底部那四个模糊的小字让他眉头一皱。“古韵斋？”他咂摸这名字，北京城里倒真有这么家老字号，不过眼瞅着就快被商场给挤死了。这灯笼样式看着像清末民初的玩意儿，红纸 fringe 都已经快掉光了，铜质挂件也锈得发黑，估摸着年头可不短。

“妈，您老看这玩意儿，还能值点啥？”老王把灯笼举得高一点，屋里光线暗，他得凑近了才看得清那上面的烫金云纹。

丈母娘正趴在 loft 楼梯底下，拿着个手电照着另一箱瓷器，闻言头也不抬：“值钱不值钱不说，祖上传下来的物件，图个念想。你掂量掂量，轻了重了？”

老王哑了哑嗓子，这差事可不好干。他凑过去，空出了只手，小心翼翼地接住灯笼。入手沉甸甸的，铜线编的底座一摸就滑，估摸着当年没少擦。他掂了掂，大概有三斤多重，灯笼本身大概有两斤多。铜质看着是老货没错，但绝对不算名贵品种，就是普通民窑烧的青玻璃釉。

“轻，妈。”老王如实道，“这年头铜涨价，底座可能是后世配的。”

丈母娘终于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老王最熟悉了，就像在说“你这小子，真能瞎掰”。不过也就是随便白了一眼，估摸着也没指望这赘婿真懂行。

“行了行了，”丈母娘把视线转回瓷器上，“让你看看就成，咱们得清点完这些，月底新合同货得备齐了。”

“哦哦，得嘞。”老王赶紧把灯笼放回原位，心里琢磨开了。这古玩行啊，真是门玄学。他前脚刚进来，后脚就听见外面传来个尖锐的女声，还带着点不耐烦：“王哥！那批琉璃摆件呢？客户催着要，你说怎么就不给人备齐呢！”

紧接着就听见个男声，听起来挺年轻，估计是店里的伙计：“李姐，催啥催，不都在路上呢吗？那个老主顾指定是看上那对花蝶纹的，那玩意儿好着呢！”

“好着呢能当饭吃？”李姐的抱怨透进来的声音不大，但老王听了个七七八八。他嘴角抽了抽，这琉璃摆件，不就是后来才兴起的仿古玩意儿吗？也就 Sommerfeld 和那帮基督教徒瞎起劲。他这赘婿不好当啊，连市面行情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