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得人脸上生疼，老王头却觉得心里更冷。手机壳边缘硌得手机直跳，屏幕上酒店网页的红色“无房”二字，像两把刀子戳得他眼生疼。他搁在农家乐门口的砖头旁蹲下，撕开一包皱巴巴的辣条，不用看配料表，就知道是上次收购时掺了沙子的。

“老王头，精神头不错啊。”老赵叼着烟，蹲他旁边，啐了口烟，“不是嚷着要搞直播曝光，怎么现在又蔫蔫的，手机都不电了？”

老王头没接茬，手指在那红灯上转悠。纸袋里的辣条突然“嘎嘣”裂开，嘶溜一声嚼下去，辛辣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没电了怕啥，反正也撑不到天亮。”他摸出皱巴巴的存折，哗啦一下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农家乐，预付房费，一百块。”

老赵笑了：“还预备着呢？我老刘前脚刚从县城回来，说你那破农家乐连营销号都懒得光顾，就你那非主流装修风格，谁看得上？”

“非主流？”老王头愣愣瞪他，“我那是原汁原味。”

“原汁原味？”老赵摊摊手，“就你那张掉漆的桌子，地上缝着补丁的 carpet，那味儿，我连狗都不想闻。没见过你那装修风格，除了土，就是穷。”

老王头攥紧了存折，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反正……反正能住人就行。”

“能住人？”老赵嗤笑，“昨天县里人来看过了，连洗手间的坑都嫌脏，说那厕所晚上不开灯，爬过去都得抱住墙根。就你那条件，还指望有客人？我看悬。”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旅行网站上弹出来一条推送：“大凉山惊现‘悬崖农家乐’，网红打卡点预定火爆，一房难求！”

老王头猛地凑过去，手指戳在屏幕上。推送下面一排留言，全是感叹号、问号。“真的假的？我没看错吧？”

“太夸张了！我看到照片了，比城里酒店还豪华呢！”

“求地址！我也去预定！”

“666！这老板太会搞了！”

评论区全是“大凉山”、“悬崖农家乐”、“网红”这些词，像突然炸开的炮仗，噼里啪啦砸在老王头心上。他猛地扯过手机，给县里来的规划员打电话。

“喂？是我，老王！我刚看到网上……你们……你们不是说……”老王头气得话都磕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