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吸溜一口凉气，呼出的白烟在夜色里刚要散开就被冷风卷了。他没搭理那帮老光棍的聒噪，脚下的步子却加快了。手机壳裂得稀烂，但手感还是挺顺溜，就是时不时得摸两下边缘，生怕硌着手机。电池那红灯，他心里有数，但又有点不踏实。新买的手机，折腾了小半天才搞定，不能就这么直接报废了。

村口歪脖子老槐树下，几个脑袋凑一块儿，唾沫星子乱飞。其中一个嗓门最大的，是村里出了名的“刺儿头”——李二愣子，此刻正咂咂嘴，看着老王头：“哟，王叔回来啦？街上都见你见得慌啊？听说你小子跟城里人瞎鼓捣个啥玩意儿，是不是又瞎折腾了？”

老王头头也不回，心里却是咯噔一下。瞎折腾？他哪敢。这不，就是冲着那手机来的。开市没两日，卖出去三台，其中一台是给村里小学代课的王老师家的，用的那叫一个溜。剩下两台，一台自己用，一台给了村里另一个搞养殖的老赵。那老赵家日子过得紧巴巴，这台手机能让他跟外面市场联系更方便些。至于利润，老王头想来想去，就收了人家点成本价，还没敢多要。

走回自家老屋，屋檐下挂着两串红辣椒，在月光下反射着红光。“老王头是回来看这俩疙瘩红的了？”院墙外突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老王头心里一沉，扭头看去，是他老婆刘婶子。她手里还提着个篮子，里面是刚从菜园子拔的菜。

“回来吃饭了，老太婆。”老王头缓和了口气。

“吃饭？你倒好，开市第一天就见不着人影。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刘婶子把篮子往院子中央一放，瞪着眼睛，“隔壁老张家媳妇都问你了，说你们村王叔回来搞什么名堂，天上掉馅饼了？”

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他老婆这是啥意思？这不是给他上眼药吗？他沉着脸：“谁知道他们咋想，我这不就回来了。赶紧弄饭，饿死我了。”

刘婶子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进屋淘米去了。老王头看着那篮子新鲜的菜，心里又暖和了几分。老婆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还是惦记着他。他放下手机，搓了搓手，屋里没开灯，只有月光照进来，影子被拉得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