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跌跌撞撞拐进镇街，那股火劲儿没消。人声嘈杂，水果摊上大喇叭循环播着流行歌，几群中学生扎堆抽烟聊天，车水马龙。他没心思听，两眼放光地刷手机，跟村里人聊得火热似的，其实手机就翻着白屏。憋得慌，真他妈憋得慌。

“王叔！”

一声喊，吓得他手机差点掉地上。扭头，是个叫小李的年轻人，二十出头，平时爱跟着他瞎混。小李咧着嘴笑，手里捏着个烤串，“王叔，去哪儿啊？”

老王头没说话，把小李拉到街角电线杆下，压低声音：“小李，你小子跟俺说句实话，村里那些老东西是不是就盼着我栽跟头？看笑话呢？”

小李嘿嘿笑：“王叔，瞎说。谁不盼着村里变好？就是……”

“就是啥？就是你们也想等着吃现成的？！”

老王头嗓门大，引得旁边人侧目。他哼了一声，揣着手：“放屁！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偏要给他们看看！走，带路，看俺去干啥！”

小李被他说得火大，又好气又好笑：“王叔你消消气！干啥去？又去跟镇长较劲？”

“较啥劲！去给我看看镇上那个‘土特产店’开了没有！”

小李眼睛一亮：“哦！王叔你要去‘王记土特产店’？太好了！俺也正想去看看呢！”

老王头一愣，随即瞪眼：“你小子！俺寻思你小子最清高，不去掺和！”

“不是清高！是好奇嘛！”小李挠挠头，“王叔，说真的，俺觉得你这事靠谱！村里啥时候有你这么拼过？”

这话把老王头噎住了。他梗着脖子：“拼不拼的，到时候成了是成，不成……哼，看谁笑到最后！”

两人走到街尾，果然，一块崭新的招牌挂着，红底金字，“王记土特产店”。门口围着几个看热闹的镇上人，指指点点。老王头凑过去，只见里面空荡荡的，就是个门脸。

“草！”老王头低声骂一句，转身就要走。

“王叔，还没进去呢！”小李赶紧拉住他。

老王头一拍大腿，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灰尘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店面不大，两排货架空着，正面墙上贴着白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顾客是上帝，童叟无欺”。底下划着三条杠，像极了超市的海报。

他盯着那几张白纸，眉头皱成个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