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秃子那股子火气没撒干净，转身就骂骂咧咧去了。李婶儿站在门口，看着王秃子那挺着肚子、走得带风的样子，嘴角噘了噘，心里却没多少怒气。老王头现在天天都在那板房里忙活，不是捣鼓那些新奇的玩意儿，就是对着本子写写算算，嘴里还念念有词的，神神秘秘得很。

这日子眼瞅着就要变天了，村里人心里都亮堂着。以前光知道种地，累死累活一年到头还不得吃饱饭。老王头这不，刚退休就琢磨出这么多道道。虽然王秃子他们不信，嘴上不饶人，可心里那点盼头，谁还没几张呢？

晌午，村东头的老刘头扛着锄头回来，见到李婶儿，忍不住搭话：“我说二丫头啊，你哥瞎嚷嚷啥？老王头那板房里，天天点灯到半夜，不知道在瞎鼓捣啥呢。我看啊，这事有大名堂！”

李婶儿嘿嘿一笑：“还能有啥大名堂？不就那几亩薄田吗？能变出花来？”老刘头摆摆手，一脸的认真：“我瞎说啊，你可别当真。不过说真的，这地，是不是该换换道了？总这么种，地都累瘦了。”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以前村里地，多是些山岭薄地，浇地难，产量低，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收成就那点可怜的粮食。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了，留下老人孩子守着那几亩地，干劲都不大了。老王头现在天天在板房里捣鼓的，就是怎么把这几亩薄田盘活，搞出点名堂来。

晚饭桌上，细聊起来。老刘头说起他听来的消息，说现在市里有政策，鼓励搞什么“土地改革”，让土地集中起来，搞规模化种植。开始不少人还不信，觉得是瞎折腾。可后来听说隔壁县有几个村试了，还真让地鼓起来了，收入比以前翻了好几番。

“规模化种植？”李婶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岂不是不用咱们自己一棵棵操心？有公司或者大户来种，咱们只要把地租出去，收钱就行？”

老刘头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理。不过具体怎么弄，还得看老王头他们是咋想的。这老家伙，平时就爱琢磨些别人不敢干的活儿。嘿，要真让他给整成了，咱们这些老人，指不定能跟着沾光呢。”

这话一落地，其他人也叽叽喳喳起来。有人担心：“土地租出去，要是种那些见不得人的玩意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