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往地上一插锄头，吧嗒一声坐倒在田埂上，后背压得生疼。田里刚种下的番茄苗嫩绿的，衬得他这张脸更趋于黝黑。他心里骂咧咧的，这帮城里来的愣货，今儿又来添堵。

不远处，一辆破破烂烂的皮卡车突突地开了过来，车顶上竖着个大喇叭，忽明忽灭地闪着红灯。喇叭里怪模怪样的音乐还没响，车窗就摇了下来。老张眯着眼，就看见三个穿着花衬衫、脑门子锃亮的青年，正指指点点的。

“老张，你这地，看啥像地啊？”其中一个青年喊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

老张没动，也不回话。他看得出这些人是冲他来的。前几日，他们开着车来，说要在这块地旁边建个“文化创意园”，结果绕来绕去，就赖在他这块菜地上不走了。

“喂，老张，听见没？”那青年往前走了几步，梗着脖子吼道，“我们哥仨商量好了，这地归我们了，你赶紧搬走！”

老张终于转过头，眯着眼打量了他们一番。“咋地，想吃霸王餐啊？”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那青年一听，勃然大怒：“你他妈说什么呢？老子好心跟你商量，你倒敢开骂？”说着，他就撸起袖子，朝老张走了过来。

老张毫不示弱，站起身，挡在了那青年面前。“商量？你们昨天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说这地是你的，你当我傻？”他指着地里的番茄苗，“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你能给几个钱？”

那青年哈哈大笑：“几个钱？老子出钱惯了！这地，你必须让出来！”

“不可能！”老张咬着牙，“这地是我的命根子，你休想抢走！”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青年说着，就要动手。

老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手臂上青筋暴起。“你动我一下试试？”他低吼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那青年感觉手腕一阵剧痛，不由得松开了手。

“你……”那青年又气又怒，正要发作，突然车顶上的喇叭响了，刺耳的音乐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都别动！”一个声音从车上传来，“再纠缠下去，别怪我们不客气！”

老张抬头看去，只见那三个青年已经钻进了车里。皮卡车突突地发动起来，喷着黑烟，调转车头，朝着远处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