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不，现在不能这么叫了。得叫王越。对，王越。这名字天天被人指着鼻子骂窝囊废、叛徒，挺顺口，虽然底下那股屈辱的滋味儿甜不到哪儿去。

三天前，我还在市政工程局当个不起眼的小职员，负责点csv文件、对接甲方。现在？我现在是阶下囚，因为‘偷窃重要机密’和‘勾结敌对势力’两大罪名。罪名够响亮吧？够把人往死里打的基础，够让警察叔叔们随便编故事的基础。

编故事的人是老熟人，我前脚刚从警局出来，后脚就撞见老同学张强。他西装革履，皮笑肉不笑：“哟，王越，怎么，适应新环境了？”那眼神，跟看死狗似的。我没吭声，心里那叫一个火大。

坐牢的日子跟坐火箭似的。不是我吹，才两天，我这皮肤就糙了一层，头发都稀了点。这还不算完，关键是，没手机没网络。白活二十多年，第一次体会什么叫与世隔绝。这滋味，真他娘的涩。

就在我胡思乱想，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再梦见甲方那傻X的时候，突然眼皮直跳。不是幻觉，也不是风。是我的右眼皮，像被什么小虫子不停挠着，痒得钻心。

我猛地一惊，掀开被单。屋子里黑漆漆的，就一盏昏暗的灯泡，咕噜咕噜冒泡。我 shut up，蹑手蹑脚摸到窗边，用白天一块肥皂搓出来的绳子，费力地爬出去，蹲在楼道里。

月光贼亮。我盯着自己的右眼。那玩意儿，正疯狂地跳着。我甩了甩头，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应该是缺觉，或者昨晚那股屈辱憋的。

可我这眼珠子，真的有点不对劲。它好像……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试探着睁大眼睛，看着楼道拐角那堆杂物。那地方平时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现在……好像有个人影？不，是三条影子，重叠在一起，轮廓有点模糊。

三条人影？我揉了揉眼睛，使劲瞪大。对，没错。三个穿着老头乐服饰，蹲在墙根下抽烟的身影。老远看着，像三团黑雾。

我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心脏狂跳得像是要蹦出来。这幻觉……不会是坐牢坐傻了吧？

就在我胡乱琢磨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又瞥见那三个影子动了动。其中两团黑雾飘走了，剩下的那一个，似乎慢慢站了起来，朝着楼道的尽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