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那女人笑声老在我脑仁里转悠。表姐白瞎了张脸，这么大的姑娘了还怕黑，真是个小傻妞。我叹了口气，摸黑爬起来，想去厨房倒杯水。屋里黑得跟地窖似的，只有月光像条银蛇在墙上晃悠。

刚走到廊下，头皮突然发麻。借着光往墙上一瞧，好家伙，一道黑影贴在墙根处，宽肩膀，长影子，分明是个大活人！我吓得差点把脑袋撞墙上，猛地往后一缩。那影子也跟着晃了晃，像刚睡醒似的扭过头来。

月光一照，看清是个女的，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子，脸埋在胸口看不清样貌。最邪乎的是她身上那股子味道，香得发腻，像是三月的桐花混着陈年的胭脂。我头皮发痒，很想冲上去问个清楚，可腿肚子软得跟筛糠似的，只能眼巴巴看着她在月光下转了个圈。

"谁啊？"我听见自己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怎么守在这？"

那女的姿态挺别扭，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在抽筋。她突然开口，声音又甜又尖，"你……你终于出恭回来啦？"

我心头一抽，这声音比刚才在屋里听到的更难听，像是指甲刮玻璃。我后退半步，月光突然断了，屋里顿时黑成一片。紧接着，一股冷气直往脖子里灌，像条冰蛇缠上来。

"你……你到底是谁？"我听见牙齿在打颤。

"别怕嘛……"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扯着衣角在地上爬。我吓得僵在原地，听着她慢慢爬到廊下台阶处，脚步声在月光下啪嗒啪嗒响得格外清楚。

"姨夫说了，不能告诉你真实身份……"她突然突然停在我脚边，"但对小姐，我可以……"

我闻到她头发上有股酒气，还混着股铁锈味。她伸手要碰我肩膀，我吓得往旁边一闪，差点摔倒。月光突然又亮了，她胸口突然多了一朵乌云，像刚哭过的痕迹。她死死盯着我的手，指节发白，"规矩……不能破啊……"

我这才看见她胸口别着朵黑花，花心亮着灯似的发红。凑近一闻，那香味突然浓烈到熏人，像是把我扔进香粉堆里。我打了个喷嚏，转身就跑，后背冷飕飕的，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跑到厨房门口，我摸到墙上铁壶，抄起来就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