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从雕花窗棂缝隙里挤进来，在紫檀木的案几上落了片残红。苏瑾瑜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手里擎着个精致的铜觚，慢慢晃着里面的桂花酒。酒色清冽，香气混着宫墙外头飘进来的花香，有点醉人。

这宫里头，日子过得是真没劲。自从她签了那份契约，成了皇帝的皇后，就好像从个自在的江湖侠女，变成了座被圈养的金丝雀。每天不是在御花园里数花看柳，就是在景仁宫里听老嬷嬷念叨宫规。天长日久，连她这牙尖嘴利的主儿，都觉得有些发闷。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苏瑾瑜自己都纳闷，这都没动什么，怎么突然饿了？她摸摸空落落的肚子，扯了扯嘴角，想笑都觉得自己挺傻的。

"娘娘，用膳了。" 侍立在侧的贴身宫女小桃端着碗汤进来，小心翼翼地往旁边一站，等着她自行决定。

苏瑾瑜瞥了一眼那碗搁得老高的燕窝汤，眉头不自觉地挑了挑。她向来不喜甜腻，这玩意儿黏糊糊的，看着就烦。可当皇后，总得像个样子，不能跟个寻常闺女似的，想吃啥吃啥。她端起酒觚抿了一小口，试图把注意力放在酒香上，可肚子里的空虚感挥之不去。

"放着吧。" 她没多少胃口，把酒觚往旁边一放，眼睛忽然瞟到了窗棂上的风铃。那玩意儿早就落了灰，最近风不大，它也安静得紧。苏瑾瑜起了个念头，起身朝那的方向挪了两步。

小桃在后面跟着，心里直打鼓。她承恩宫的娘娘素来温婉，倒是从没见过她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样子。皇后娘娘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心里不舒坦？

苏瑾瑜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风铃上蒙着的灰尘。指尖微痒，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浓郁的檀木香混着灰尘的土腥气，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想起外面自由的风，想起当年独自闯荡江湖的日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小桃，" 她忽然抬眼看向那个宫女，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你说，这宫墙外头，春天是不是也开满了桃花？"

小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道："回娘娘，自然是有的。" 她哪知道娘娘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苏瑾瑜眼睛更亮了。她看着眼前这座金碧辉煌却禁锢她自由的宫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